虽然肯定听到了男子的脚步声,但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头也不回。

    “这桩婚事,我原本只将它当做一份契约,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男子伸出手勾起女子的一缕发丝。

    “如果你想体面地完成这桩婚事,那从这一刻起,请闭上你的嘴。”

    女子说话的语气,比这房间的温度还要冰冷。

    “哦,理由呢?”

    男子放下指尖那缕发丝。

    “因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令我反胃,令我作呕,我怕我会在宴会吐你一身。”

    女子语气冰冷而平静。

    男子对女子的话非但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嘴角勾起笑了笑。

    他弯下腰,将头凑到女子耳边,贴着女子的脸看向两人面前那面梳妆镜,望向镜子中那双目微红,模样清丽绝伦的女子:

    “那只能抱歉了,从现在开始,你得习惯我的声音,毕竟再过几个时辰,我就是你的夫君了,作为龙皇的妻子,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长,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一千年。”

    说到这里,他又站直了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女子的肩膀:“但你放心,若是你忍不出吐了出来,没人敢笑话你,谁敢笑话我龙皇敖烈的妻子呢?”

    “你别忘了,只要我不愿,这婚书血契便不会解封。”

    女子冷笑一声。

    “愿与不愿,只是一个念头,这血契是不会分辨你因何而愿,又因何不愿的。”

    男子爽朗自信地一笑。

    听到这里女子的身子忽然一颤,她转头看向男子:

    “你不是答应过我,放他出方丈州的吗?”

    男子闻言没有回答,而盯着女子有些失态的那张脸,良久之后他才嘴角勾起道:“只要提起他你便会失态,我有点吃醋了。”

    “回答我!”

    女子皱着眉,语气中满是愤怒。

    “我的确放了他一马,不过他有没有离开方丈州,我就不知道了。”

    男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女子闻言,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不安取代。

    看着女子脸上的神色,男子忽而又一脸狡黠道:

    “但我猜,他应该是没走的。”

    女子闻言神色一片黯然,就算男子不说,她也能猜到,那个人肯定是不会将自己弃之不顾的,但此刻她却没办法因此而开心起来。

    “你准备拿他来胁迫我?”

    女子眸子冰冷地看向面前的男子。

    “不然呢?”

    男子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你放心,在你我婚礼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动他的,甚至只要你开口,婚礼之后我还会再饶他一次。”

    他很是大度地道。

    “你未免太过自大了些。”

    女子冷哼一声。

    “自大?不,这是自信。”男子咧嘴一笑,而后继续道:“你大概对你未来夫君的修为还不是很了解,拿那萧澈做比方,我承认他很强,但他的强,也仅限于十州,而你夫君我的强大,是超出十州之外的强大。说到底,这十州的修士,还是被头顶这片天空蒙蔽了双眼。”

    “就算萧澈不行,但有一个人肯定可以。”

    女子依旧眸子冰冷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谁?”

    男子有些好奇。

    “李云生。”女子冷冷一笑,随后继续道:“你这次最大的失策,就是在昆仑没找到李云生,只要他回到了昆仑,知道了这一切,肯定会寻到这里来的。”

    “李云生?”

    听到李云生这个名字,男子原本舒展的眉头忽然皱起,不过马上又眉头舒展道:“近来的确常常听到这个名字,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这秋水唯一传人有何独到之处,但很可惜啊……”

    说到这里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当看到女子眉头紧皱时才一脸狡黠地继续道:“但很可惜,我刚刚听到手下来报,他为了救我那三妹,被关在了不测之渊中的断海石下,断海石你听说过吧?就是那块把我叔祖睚眦困了几千年的石头。”

    “这……这不可能。”

    女子闻言瞳孔大张,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很清楚,男子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瞒她,这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便是他没被关在不测之渊,对你我的婚宴也没有任何影响。”男子看着女子表情很是轻松,“你便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等待今晚的婚宴吧。”

    他伸手拍了拍女子的脑袋,而后转过身去。

    “哒哒”的脚步声,随即再次在这空旷的房间中响起,只剩下女子双目无神地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