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师跟学生一样住宿舍,恰巧和西蒙的宿舍在同一层。

    不过他享受了辅导员的待遇,住的不是四人间,宿舍里只有一张床,加上一些必备的生活家居和用品。

    医学院里面的规矩是女生可以进男生寝室,但男生不可以进女生宿舍。

    唐济跨进男生宿舍的时候畅通无阻,没人拦着他。他跟在辅导员身后,拿出手机在群里张见山,想问问他辅导员是否跟他透露过相关信息。

    张见山不知道忙着什么事,没理会他。

    两人就坐,跟肖老师隔着一个小茶几。

    “你们喝茶吗?”肖老师问。

    唐济看到茶几上摆着一副小型的青色茶具,地方虽小,东西挺齐全。

    “我不喝,肖老师您别麻烦了。”唐济斯文的摆摆手,微笑拒绝。

    西蒙没有说话。

    肖老师身材矮小,五官长得秀气。除了吴垒老师出事那天早上他有些失控之外,平时说话一直斯斯文文。他对他们关照有加,学生们都挺喜欢他。

    他说:“吴垒老师出事那天,我情绪比较激动。当时也没跟你们打个招呼。”

    唐济一听,咦,这是到了正题上了。他也不含糊,顺势就说:“没有没有,我们能理解的。当时那种情况哪里顾得上打招呼。”

    “其实呢,我是想问问你们,”肖老师慢条斯理的说,“你们当时在哪里做什么呢?”

    唐济干笑一声:“呵呵,肖老师,要是我说,我们就是碰巧路过呢。”

    肖老师摆了摆手,肯定道:“这不可能。大清早五六点,谁会路过解剖池。”

    “您问这个做什么?”唐济说,“我看您那天……情绪比较激动……”

    肖老师和唐济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没什么表情的西蒙,欲言又止。

    “我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不过我还是想问问,”肖老师说,“你们觉得,吴垒老师这件事……嗯,你们觉得是意外吗?”

    唐济说:“我们不觉得是个意外。”

    肖老师眼眸动了动。

    唐济又说:“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肖老师还在犹豫着。

    唐济倒是没着急,肖老师显然比他们更加急切,否则也不会按耐不住亲自找他们。

    “来支烟?”唐济伸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包烟,他抽出一根递给肖老师。

    肖老师愣了几秒,大概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递过来的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现在确实想抽一根,没客气接过了。

    “你不介意吧?”肖老师准备点烟。

    唐济善解人意的表示无所谓。

    肖老师起身,走到盥洗台的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开始吞云吐雾。

    果然,肖老师没挣扎几分钟,就实话实说了。

    原来肖老师家里的传统一直是比较迷信,看他工作稳定,年纪不小,年初就帮他去光慈寺求姻缘,顺便算了下今年的大运。

    结果抽签显示肖老师今年不但没有桃花运,还有个大劫难。

    家里长辈提心吊胆,耳提面命他外出一定要小心谨慎。

    正因为今年运势极低,解签的让他少接触阴物死物,否则性命堪忧。

    前几天恰巧轮到他值班,本来解剖楼那边接收尸体,剥皮的是他的工作。

    尸体即是阴物又是死物。何况剥皮切肉还得亲自上手,肖老师家里极力反对。

    肖老师想到签卦上说的话,他一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跟另一个老师,也就是吴垒老师换了班。

    吴垒老师跟肖老师即是同事也是好朋友。

    跟肖老师截然相反,吴垒这个人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了事。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吴垒老师的脸……”肖老师双手撑着脸,嗓音低沉,“如果那天我没有跟他换班,那就是我……就是我……”

    这几天肖老师到处打听事情的具体情况,连监控录像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越看心里越寒,越想就越害怕。

    这件事确实发生得蹊跷。

    电梯是定时检修的,没有任何问题。为何突然之间就坏了?

    另外,监控也是一直顺畅拍摄着,为何突然就没有了影像?

    这些东西乍看起来是偶然事件,但全部联系起来综合考虑,就会“巧合”得可怕。

    唐济没想到剧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正准备安慰肖老师几句,西蒙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