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的马达在寂静的雪天尤其响亮,它像一匹怒气未消的悍马,一瞬间往前冲,冲垮了拦门的钢铁,一股脑子连铁丝带货物一起往医院里带。

    几人下车之后,找到白天的窗口,把东西一点点往里面搬。

    还好早晨趟过一次路,第二次顺利了许多。

    之前在二楼搭出来的绳梯这次起了巨大的作用。

    不过装备确实很重,陈立军出力最大,他来回跑了好几趟:“搬完了怎么搞,回去明早过来?”

    唐济气喘吁吁,在二楼将装备一点点往一楼放。

    他说:“不,今晚先下去一趟。”

    林乔站在一楼接唐济放下来的装备,听闻一顿:“不是吧……晚上看得到路?”

    唐济面无表情,当然黑灯瞎火就算他有什么表情,大家也都看不见。他说:“我们是要下到水里,白天和晚上有区别?”

    林乔张了张嘴:“……”

    唐济又说:“赶时间啊!”

    陈立军知道唐济这是在着急西蒙的人身安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埋头干活去了。

    几人把装备全部运到一楼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室外温度接近零下八度,他们在一楼坑坑洼洼各种杂物堆积的泥土地边,生起了火。

    旺盛的火苗扑哧扑哧响着,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米见方的地面。

    四周的门窗全部被泥土和乱七八糟的垃圾挡住,没有风,反而比外面暖和一点。

    大家轮流烤着火,嘴里说话吐出大股大股的雾气。

    休息了个把小时,补充了些食物和水,三人又继续干活。

    在走廊尽头的空旷大厅边,弄了几个架子。

    万一下面有危险,至少得保证他们几个的人身安全。

    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做完后,天已经亮了。

    一层全部陷在地下,外面是否天亮,三人并不清楚。只是,经过了凌晨最冷的天气,周围的气温有明显回暖的迹象。

    到了白天,温度已经升到零度左右。看来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雪,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三人又是随便吃了点东西,用便携炉火烧了热水,喝了牛奶之后,全身暖和起来。

    按照之前的安排,林乔留在上面做策应,唐济和陈立军一起下水。

    两人瑟瑟发抖的换好了潜水服,带上各种装备,一个一个轮流往水里跳。

    陈立军的潜水经历与唐济差不多,也只是在比较宽阔视线良好的海域做过潜水体验活动,两人都不算专业。

    现在完全属于赶鸭子上架。第一次下水,他们的氧气瓶大约能撑个把小时,已经足够。

    下水前,两人商量几个记得住的,只有他们能看得懂的手势,以备不时之需。

    水里十分浑浊,相隔超过一米,就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两人靠着电筒的光线来确认彼此的位置,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水底的结构与上面差别不多。

    唐济往前游,最先接触到的仍是与水面上那些房间类似的方格形状的窄小房间。这是陷入地面的楼层,看来一楼下面还有个地下一层。

    大约再下沉8米左右,唐济已经可以落地。

    踩在水泥地面,才走了没几步,脚边竟然出现一辆小汽车。

    这边当初设计的时候,应该是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陈立军走到唐济身边,手指蜷着,大拇指向下,意思是继续往下走?

    唐济看了眼压力表,做了个ok的手势。

    整个建筑即便在地下一层,仍然有个倾斜的弧度。

    他们顺着弧度一直往下走,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大厅的尽头。

    那里看不清全貌,堆积了许多因为倾斜而滑落到地下缝隙口处的各种物品。

    老式汽车好几辆重重叠叠压着已经变形,剥落了油漆只余下里面钢筋的汽车泛着一种诡异青色光泽。

    周围有一些建筑垃圾和看不清楚的絮状物四处飘荡。

    唐济攀爬到汽车顶端,用手电筒往下照。

    穿过重重叠叠的废弃钢铁,车门和车窗之后,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边缘有水泥断裂切口,明显这个洞的形成过程,应该是当初整个楼层下陷的时候,被建筑物重压砸出来的。

    “咯吱——”

    废弃的汽车似乎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发出了轻微的抗议之声。

    这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水里相当清晰。

    唐济身形一顿,慢慢借着一点儿浮力,从车子上爬下来。

    陈立军用手电晃了晃唐济,意思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