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看才知道。”唐济没有把话说死。

    无论有没有人提前来到了这个“梦”,至少他和郭芳并不是唯一进入梦中的人,他俩刚睁眼那会儿,周围那些满脸迷茫的大声嚷嚷的人,是跟他们同样的情况,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这个地方。

    “对了,芳姐,”唐济带着郭芳往前走,“你刚才是不是有事情跟我说?”

    “嗯。”郭芳说,“我……怎么说,我大概是,找回了记忆吧。”

    “看出来了。”唐济回头,看着郭芳说,“霍弗林医院的梦应该是你16岁时候的样子,至于现在,你就是你了吧。”

    “是。”郭芳说话轻快了些,跟唐济这种观察细致的聪明人说话其实很轻松,“我刚才其实是,霍弗林医院的地下实验室早就摧毁了,我后来出来,还在为俄国军方服务,参与了‘梦境系统’后来的开发,但是我不知道张见山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唐济见郭芳又把话题引回了刚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环节,语气变得没那么客气,“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们的事,你要是不想说没人逼你,我们的目的就是出去,只要这个大方向咱们是一样的,其他的我没兴趣知道。你不用再跟我说了。”

    “……哎,”郭芳似乎有些惊讶,瞪着唐济的后脑勺好几秒,“你这青年人真是……挺特别的。”

    “夸我?”唐济回头。

    “是。”郭芳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我记得张见山以前跟我提过一个学弟,说什么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五毒不侵,大概就是你了吧?”

    唐济立马站定,很严肃的纠正她:“不是我。”

    “哦?”郭芳扬眉,“这么肯定?可我看……”

    “肯定不是我。”唐济打断了她的话,“我虽然喝酒抽烟赌钱,但是我不嫖,我是个好学生。”

    郭芳吸了口气。

    “走吧,前面到头了。”唐济伸手一指,前方已经肉眼可见的弯曲小路变得宽阔了些,棚户砖瓦房子稀疏,他们要走出去了。

    没走两步,两人就顿住了。

    没想到这么个破地方,路口处竟然有人守着!

    路口两边仍旧是砖瓦平房,几条绳子来回缠绕着,在路中间拉出了一道警戒线。大约一米多高,旁边一张黑得看不清材质的桌子上边坐着个人。

    那人周围围了三四个同样打扮的人。

    都是成年男性,不算高大,头发几乎齐肩膀了,看得出是许久没有理发胡乱长到那个长度的。

    唐济示意郭芳在原地待着,他则悄悄爬上了平房顶端的铁棚子。这铁棚子承重不错,位于那几个人的头顶,他往那边靠过去,想看看这些人是什么打算。他一人对四五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对手。

    “来给看看呗!”有两个青年把手掌伸了出去,递到坐在中间的那个头发五彩缤纷的青年的面前,“看运势,就今天的!”

    这是,在看手相?

    搞封建迷信活动?!

    唐济把头伸出去一点,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人。一个坐着,另外四个都站着。

    坐着的青年嗯嗯两声,似乎真的认真看了起来,还伸出手摸了摸两人的手骨。

    “你俩今天诸事不顺,”正中间的彩色头发青年摇头晃脑,声音尖尖的,“别在外头待着,回去躲着吧。”

    “啊……真,真的?”被他指着的两人缩回了自己的手掌。

    “是的,回家躲一难。”

    “可可可,我们值班啊,这样走了……”

    “没关系,有我呢。”彩色头发青年拍拍胸脯。

    “哎,兄弟!你真是——好人啊!”那两人同时说,“那我们,我们就走了哈?”

    “嗯,嗯,”彩色头发一挥手,“去吧,悄悄的,别给发现了。”

    就这么轻易的打发走了两人。

    唐济在上面看得啧啧称奇,封建迷信竟然有人信?看样子甚至连守着这路口都不守了。

    余下两个又涌了上来,闹着中间那青年帮忙算算。

    “一天三卦,”彩色头发青年竖起了手指,比了个三,“我今天算满了,不算了。”

    “不是才两个!刚才那两个!还有一卦呢!”有人抗议。

    “我,”彩色头发青年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点了点,“我给自己算。”

    “半仙儿,你还给自己算呢?”有人说,“算出什么了?有财运吗?有的话带上兄弟一起呗?”

    “你俩快回吧,不是说外面的人过来了一批?别堵在这里了,”彩色头发青年起身赶人,“去巡逻!”

    “都被抓了,手无缚鸡之力!”那人说,显然还想磨蹭一阵,“通上电,倒一片!”

    这人说这话,唐济才注意到,他们坐着的地上放了三根棍子,跟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都是又长又直的棍子头有个类似鱼网兜似的圆圈。

    看来这个是他们抓人的武器。

    “全抓了?”彩色头发青年重复了这一句。

    “也,不算吧,”那人接着说,“听说跑了两个,一男一女,抓着只是时间问题,不担心。”

    “怎么呢?”彩色头发问。

    “嘿嘿,”那人轻笑,笑声里有种嘲讽的意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片棚户区就三个口,都被我们守着。他们要是出不去的话……”

    余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彩色头发面无表情,挠了挠后脑勺:“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