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茵也没拉着江若兰走的太远,只是在寺庙里随处溜达着,身后的人没有跟的太紧,也不影响他们两个说话。

    之前跟方翎漪就玩过这么一招了,江若茵对此驾轻就熟,便就拉着人走,顺便也好去看看方翎漪在哪儿修行。

    拐过了一个弯儿,江若茵才压低了声音问江若兰,“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江若兰只是握着她的手,什么也不说,却一直抖着袖子,最重塞在她的手心一样东西。

    江若茵用手握了握,应该是个纸条。

    “二姐姐见过方翎漪了没有,她跟三哥哥闹的那件事儿,不知道你在齐王府有没有听说,我带你去见见?”她这话是说给身后的那几个人听的。

    齐王府的人一直都以为她跟江若兰关系不好,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似乎也不是很紧张,并不怕江若兰会对她说什么。

    方翎漪修行的地方是一个偏院,要比这儿很远到隔壁的庵里去。他们进了门,只留着丫鬟们在外边守着,时不时的传出来两声笑,掩人耳目。

    江若兰压低了声音对江若茵说:“这是我从周城的桌子上找到的,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用,周珩那边我去不得,齐王那边我更是难见。齐王交给周城办的事情不多,再多的,我也找不来了……”

    江若茵拿出刚才江若兰递给她的字条,快速的读了一番,然后塞给了方翎漪,“你寻个没人的时候烧了,千万别叫别人看见。”

    方翎漪点点头,把她塞给自己的东西攥进了手心。

    字条上的内容不多,是北疆那边寄过去给齐王通信的,问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这字条既然已经到了周城的手中,就说明这其中周城也是有做过些什么的。

    她问:“周城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别的?”江若兰愣了,低头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是有一件!我那日碰巧路过,齐王过来找他,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就听了个墙根,约是什么……兵马不足,准备请奏圣上。”

    江若茵了然。

    齐王知道北疆那边因为永宁侯落败的那一场,丢了不少兵马进去,虽然谢迎书带了些兵过去,但也是为着对抗边鞑准备的。如今三个部落的人合起来攻打北疆,谢迎书定是撑不过。而这些东西,谢迎书只是写给了她,让她留了个心眼,连送到宫中的战报都没有写这些东西。

    齐王却对此心知肚明。

    谢迎书不提,是觉得没必要,在战报中只说了对方的情况,没有说自己这边依然不行。可齐王知道这些,他定会找个时机去跟盛元帝说,说谢迎书自恃过高,定要出事,说不准还会在事后,说他个故意为之……

    “你这几日多多看着些,但也不要打草惊蛇,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但是若是他们有了什么动静,一定要告诉我。”

    “我自知道了,但你要跟我说实话,齐王是不是……”

    她是傻了一些,但也还没傻透,齐王这般对北疆上心,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

    “那我怎么办,我已经是他们家的媳妇了,这……这是要株连的重罪啊。”

    江若茵轻轻的抱了一下江若兰,“别太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呢?我一定会给你想出办法来的。”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心里也约莫有个打算了,倒也不算是太过抓瞎。

    清明一别,再见江若兰却是在四天后,跟着江若兰去的陪嫁丫鬟哭着跑回了江府,连通报都没来得及,直直的往正厅里闯,“主君!主母!救救二姑娘吧,求求你们救救二姑娘吧。”

    顾明霜彼时正在看着江若茵学插花,看着自己这个毫无审美的闺女把好好的一把花插的艳俗无比,正气的要掀桌子呢,听闻此事,当即就吼了过去:“喊什么?没有点规矩了!”

    但那丫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直接跪在顾明霜的面前,“主母,您快去救救二姑娘吧,他们是要我们姑娘的命啊主母!”

    顾明霜见她这么着急,也就约莫知道是出事儿了,“起来说,你家姑娘怎么了?”

    “姑爷他这半年纳了好几房小妾,这半年姑娘肚子大了,姑爷不好总来走动,也是看着我们姑娘怀着孩子不好看,就去宠幸那些小的。那些小的不知道为什么,半个孩子没怀上,看着我们家姑娘的肚子嫉妒,便合起伙来,今儿把姑娘给推到池子去了。姑娘给捞上来的时候就说肚子疼,我就去找郎中,偏偏齐王和世子都不在,姑爷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了大半个京城也没找到,找了郎中回去,那些小妾竟然把门给锁了,不要我进。主母你帮帮姑娘吧,你救救她吧,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命关天的的大事儿,顾明霜也不好就这么看着。人家都求到了她头上来,她要是不动,那以后说不准还要落个刻薄的名声,她看了一眼江若茵,“行了别插了,备轿吧。”

    她又问那个丫鬟:“郎中呢?”

    “郎中在门口候着呢,我叫府里的小厮看着他,不要他走。”

    顾明霜带着江若茵跟丫鬟去了齐王府,果然齐王府大门紧闭,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个声响。

    江若茵问那个丫鬟:“二姐姐身边可有自己人?”

    “有有的,香菊跟着姑娘的,没敢叫齐王府的人在里面看着。”

    顾明霜下了轿子,站在齐王府的大门口前,中气十足的质问了一声:“怎么堂堂齐王府如今已经都是死人了么?”

    里面依然没个声音,像是铁了心不要人进去一样。

    江若茵对春荷吩咐了一句,“去想个办法,到宫门口那几个看门的禁军让他们带个消息,把这事儿告诉周珩。”

    周珩虽然事事都听她父亲的,但也不会纵容家中的人这么做。无外乎是齐王府没有个能当家的,那周城的生母又向来不管事,尖酸刻薄,

    随后出了轿子,看了一眼顾明霜,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我……翻进去?”

    就一堵墙的高度,她还是翻得进去的,顾明霜虽然觉得这样有失相府的风范,但是再拖下去,怕是里面的人就要没了,“翻吧。”

    江若茵手脚利索的翻上了墙,看着墙根下面几个不知道在聊什么的小妾们,还调皮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几位娘子好啊,我要跳下来了哦。”

    那个几个小娘子还真就拦不住她,江若茵拍拍手就去开了门,拢共几个小厮,也不是什么擅武的,估计那几个小娘子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翻进来,也没在门口准备些护院。

    江若茵给顾明霜开了门,顾明霜直接推了一把那个来报信的丫鬟,“还不快点带着郎中去找你们家姑娘。”

    那几个小妾懵了,“你们干什么,这是齐王府,怎么能叫你们乱闯的?”

    顾明霜一记眼刀横过去,“齐王府?齐王府就是这么对待明媒正娶的儿媳妇的?管家在哪儿?”

    几个孩子的小妾,屁大点的年纪,还真不配跟她说话,“这家里又不是没有大人了,怎么轮的上几个妾侍在这儿跟我叫嚣,没人教你们规矩么?”

    有人给周城的生母通了信,她才施施然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