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无衡却絮絮叨叨地抱怨上了:“我之前也问过他要不要去秘境的,可他蔑视我!不理我!把我当空气!”

    “……他可能没听见?”岑歌友善猜测。

    “你可别把他想成什么好宝宝,他风评超差的!”长袖善舞戏无衡对他全无好感,“和谁都是一副冷漠脸。听说你的师父是在比斗试炼上捡走的他,现在也都被他气得撒手——”

    戏无衡猛地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岭南散发如瀑,黑袍曳地,倚靠在广场白玉栏杆前,缓缓转过身来,漆黑如墨的眼里古井无波。

    有时候,平静反而会更让人感到惶恐。

    戏无衡克制住颤抖的声调,凑到岑歌耳边悄声碎碎念着:“他是不是听见了……

    “虽然这话我敢当面和他说,但他这样子看我还是有点慌……”

    戏无衡有时候真的没有距离意识。岑歌想着,往旁跨一步避开气息温热的“贴耳杀”。

    并不应和他的话,无语吐槽:“所以你不该吐槽我师父要‘撒手人寰’啊。”

    戏无衡:……!!!

    戏无衡双手捂脸,瑟瑟发抖,“所以你师父也太倒霉了吧!”

    远处的岭南闻言轻笑了一声,随着轻柔的风声传过来,仿佛是在人的耳边笑,传入耳朵,传入脑中,传进心里。

    接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步伐稳健,从容无惧。

    像是远山的巍峨千丈松,不惧狂风呼啸。

    戏无衡捂脸憋气,看样子几乎要窒息了。

    岑歌自如地朝岭南点头打招呼,“你也去秘境?”

    岭南瞥了眼当面说他坏话的戏无衡,嘴角抿出一抹笑意,淡淡“嗯”了一声。

    戏无衡偷偷从指缝里看岭南。

    岑歌暗暗松口气。原主的记忆看来没有偏差,岭南就是个冷漠话废的存在。

    离他远一些,保持着面上交情,就能顺遂平安。

    他去秘境的原因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我和师妹说过,要她离你远一些。”岭南却语气平淡地继续开口说着。

    戏无衡把指缝合上,头朝岑歌扭过去,“岑歌,刚才有人在和我说话吗?”

    纵是孤高无尘,话都懒怠说的岭南,此刻嘴角也不免抽动了几下。

    甩给戏无衡一个“你说呢?我不是和你说话难道是和空气说话吗?”的眼神,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你身上的黑气浓烈,我一起进秘境,还能收你尸体炼化尸油,收集些丹药的原材料。”

    戏无衡吓得毛都炸了起来,连退两步差点仰头栽地。

    手自然不能继续捂眼睛,他索性扶了把自己被吓掉垂下的鬓发,深呼吸一口气,眯眼看着岭南。

    忽然,他咧嘴笑了,笑叹一口气,“所以……你担心我就直说,别说这么可怕行不行?”

    岭南眼神一撇,只做没听到,一扬下巴,继续高贵冷艳地说,“最后,一个连别人是不是在入定状态都分不出来的家伙,还是别和师妹搭讪了,尴尬。”

    “……”戏无衡彻底毛了,“你见过其他睁着眼睛修炼的人吗!!!”

    岭南眨了眨眼:“哦……那我那时候可能是单纯不想理你吧。”

    “你个混蛋!!”

    戏无衡气得跳脚,手握上柔光剑的玉色剑柄,剑鞘和剑锋相撞,咯吱咯吱响。

    岭南只虚着眼看他,像是在看跳蚤跳。

    岑歌……岑歌吃瓜围观,甚至觉得有点好玩。

    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就相信,戏无衡不是一个会因为一言之失就拔剑砍人的存在。

    下一刻,一道灰色残影从戏无衡手边飞处,险险擦过岭南的衣角,在白玉栏杆上“叮——”的一声。

    岭南当做无事发生,只做寻常,眨了眨眼。

    岑歌扭头去看,地上赫然躺了一枚铁片。没有灵气包裹,纯粹吓唬人。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后,正事还是要问的。这已经是岭南在她面前第二次提到黑气了。

    岑歌收起瓜子,正色问道:“黑气到底是什么?”

    岭南亦敛容正色:“不知道。”

    岑歌心知肚明,她自己只看了半本书,岭南可能还有其他的金手指,让他能看见戏无衡身上的黑气。他不方便说。

    她试探着问:“你能看见,并且其他人都没有黑气?”

    岭南平淡地“嗯”了一声,并不做更多解释,似乎根本不在意她信不信。

    戏无衡气哼哼的:“他一定是嫉妒我风流倜傥又人缘好,专门来说我坏话的!岑歌你可别信他!”

    他偏头一瞧岑歌含笑的神情,顿时眉眼低垂,委屈收声,“……你信了我也没有办法。”

    岭南又淡定地“嗯”了一声。

    三人一时沉默,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