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的行为,可能不是全然凭借自己的想法,而是合心蛊的诱导……我会尽量克制。”

    “但我现在感觉依然很清醒,”戏无衡面色如常地表示,并做了个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接触的地方变成了手心,所以它的效果变了?”

    岑歌抽动着眉尾:“……”

    好严肃的词汇啊……接触,仿佛是实验室里控制变量做对照组实验。

    戏无衡略一愣,伸手用指腹轻轻按住她的眉尾,努力眉飞色舞地说滑稽话:“好啦,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事情直接和我说,这个合心蛊也能当做不存在的!我们现在好好休息一下,不给战野猪大队拖后腿!”

    岑歌眨了眨眼睛:“你陪我做个实验?”

    戏无衡:“嗯?”

    岑歌:“神说,你现在得哭。”

    如果是按着原书的合心蛊设定,戏无衡肯定已经一脸懵逼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哭。

    但戏无衡瘪了嘴,酝酿了一会儿后,没崩住,神色又恢复成笑嘻嘻的阳光样子,还递给她一包灵瓜吃。

    他笑道:“生活已经这么惨了,我是哭不出来啦。再哭日子就会没法过,连金丹期的心魔都迈不过去的。”

    这句俏皮话有点奇怪,岑歌接过灵瓜,想了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原书中的戏无衡,到全文完结的时候,好像都没升金丹期。

    ……什么心魔那么厉害?

    岑歌毕竟不是能把一整本《红楼梦》背下来的范闲,许多支线剧情都记不清了。

    她看向戏无衡,思索着要不要问,他却已经红着耳根,状似若无其事地拿灵瓜吃,边吃边梳理体内因为子蛊出现而有些紊乱的灵力。

    岑歌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心魔毕竟属于隐私。

    ……不知为何,她必须要努力去思索,才能集中精神。

    她努力思索着,理了理现在的情况。

    现在子母蛊差不多变成了颅内传话筒,她单方面向戏无衡精神污染的那种。戏无衡听了电话后,想做可以身体力行,不想做也当做没听见。

    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暂时无法证实。但眼下,姑且应该没大事。

    岑歌把逻辑盘清楚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也有诡异的感觉,但至少比真的控制了一个人好。

    站起身,岑歌吃了一粒戏无衡送的瓜子,走到萧婳身前。

    戏无衡停下调息,默默拎剑跟在她身旁。

    萧婳被系统吞噬生命力,又被蛇金绳缠住身子,一袭青衣在她身上,再无飘逸若仙的感觉——只是普通的衣服而已。

    看见岑歌后,她奋力扭动,表达愤怒,像是一条垂老挣扎的青虫。看向岑歌的眼神,又是嫉妒愤恨,又是羡慕不甘,还有疑惑。

    情绪太多,眼睛几乎要竖起来了,像一条披着青虫皮的蛇。

    青溪峰的人还挺妙的,近距离看她才能发现,她的嘴用咬木束缚住,不让她说话吵人。

    岑歌走过来,本来是想和原女主说一些话。可看着她,发现也没什么好说。

    戏无衡绑定了合心蛊,又知道了真相,对萧婳的好感度就跌成了路人,几乎所有奖励都被系统收了回去。

    现在的萧婳,头发褪成干枯的白色,黑眼圈浓重,法令纹眼尾纹纷纷冒出,修为更是跌成炼气期一阶,连灵力能有的护肤效果都消失了。

    她的底子还是很好的,不能说不漂亮,只是在修真界完全排不上号。

    想着初见时的惊艳,岑歌有些怔忪。

    玄幻背景的言情小说女主萧婳,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斯境界?

    她一开始其实也只是典型又普通的恋爱脑,戏无衡朝她笑一下,她就能开始想未来孩子会选入哪个峰门。

    可惜……事已至此,等她自己醒悟了之后,在人间应该还有几十年好活。

    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悟了,她自然就悟了。如果执迷不悟,她说着,也只是徒费口舌。

    岑歌朝青溪峰弟子点点头:“辛苦你了。”又递上一枚增灵丹。

    一枚丹药而已,青溪峰弟子也没和她客气,直接伸手接过,闲聊感慨:“不客气,我该看着的……可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岑歌摇摇头,不想多说。目光偶然又和萧婳的眼睛接触……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不甘不解。

    岑歌不理会,头疼自己灵力枯竭的现实问题,找个角落休息瘫倒去了。

    戏无衡原是预备跟上去的,撞见萧婳的眼神,却停住脚。

    “你很疑惑吗?”戏无衡咧嘴笑着,笑容洋溢,像是准备和她分说今日的好天气。

    萧婳:“……”

    萧婳有一种预感,她会听到自己会想捂住耳朵的的回答。

    但她现在身子都被捆着,被迫承受着戏无衡的话语。

    “你很疑惑,为什么我没有被蛊虫控制?——你的眼睛把情绪写得清清楚楚。”

    戏无衡笑着陈述着,“子蛊和母蛊汇合时,母蛊有问我一个问题:‘你愿意为她奉献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吗?’

    “我说我愿意。母蛊就说,我已经合她心意,不需要再加以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