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歌见着,二话不说跳下剑去,三两下爬了上去。伸手把戏无衡也帮着拉上来。

    戏无衡借她的拉力,潇洒地跳到地面,握着她的手道:“谢啦。”

    适时,隔壁水属性灵脉的出口处,传出细碎的“咔咔”动静。

    扭头一瞧,只见皮皮虾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一对大钳抱在头顶上,被厚甲包裹住的尾巴不时因为颤抖而磕到地面,传出“咔咔”声。

    皮皮虾身后的岭南,一身黑袍,浑身散漫冷漠,背对着白色光芒,神色沉寂地看着他们。

    他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大概就是这般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生气的模样。

    但岑歌一眼看去,就有直觉——

    岭南在生气。

    ——直觉同时告诉她,现在放开戏无衡的手,上前与他闲聊就可以化解这番局面。

    她正想放开手,戏无衡却已经抢先一步,松开手,走到岭南面前。

    “你是去找我的吗?”

    他的语气有奇异的平静感,并不是愉快,也不是烦闷,可以说是克制住所有的感情。

    岭南面无表情,用同样的克制语调,点头,“嗯。”

    戏无衡忍不住,声音带了点感慨般的气音:“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找她……”

    岭南定定地看着他,面庞是毫无血色的苍白:“我认为她会去找你。”

    ——情敌提前宣告了他的胜利。

    一瞬间,戏无衡脸上的神情十分有滋味,酸甜苦辣咸都齐了。

    岭南看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在不远处投来疑惑目光的岑歌(他们聊什么聊这么久?)、甚至是近在眼前的戏无衡看来,情绪一分都没有透露。

    只有完美无缺,只有无懈可击。

    但只要听见了他说的话,理解他话里无可压抑的酸苦味,就能将他的伪装彻底腐蚀,直至崩裂。

    戏无衡揉了揉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你也太怂了吧?”

    岭南厌烦地一皱眉,“怂?”他右手虚虚一晃,烧火棍就握在了手上。

    “你在说我怂吗?”

    戏无衡迅速见好就收,嬉皮笑脸的:“没有没有!我在嘲笑我自己怂!”

    岭南冷漠地看着他:“……”

    戏无衡硬着头皮,嬉皮笑脸地看回去,心里打着小九九。

    他才不会说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不会把自己的怂人怂事和别人……尤其是同样喜欢岑歌的家伙说呢。

    就算有人问他,他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发觉到岑歌想松开他的手,走向岭南,因此害怕惶恐,宁愿自己先松开她的手,抢先和岭南寒暄什么的……

    绝对不会承认的。

    相比之下,把瑟缩退让明晃晃展现出来,宁愿终身以朋友生活苟在岑歌身边的岭南,难道不怂吗?还不让人说了?

    岑歌听着两人的云山雾罩的对话,辨不明白,走过来问道:“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怂又不怂的,黑话吗?”

    岭南侧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黑眸如星,笑意近乎狡黠。

    戏无衡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戏无衡怂了,”岭南已经开口了,“我找到了一条密道,火、土、木灵力充沛,戏无衡听了之后怂了。”

    戏无衡:“……”

    他不怂,他只是单纯想跪下。

    他感觉自己骑皮皮虾下海一趟,不是来救岭南,而是被岭南救。

    ————————

    对于岭南的好运气,岑歌淡定多了。

    升级流男主走过的地面被挖出宝物,这很稀奇吗?

    没有宝物才是稀奇!

    ……也因为她是金属性单灵根的修士,对于火土木属性都没有需求,所以能够很泰然吧。

    岭南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只用烧火棍点了一下皮皮,“带路吧。”

    绕往金属性灵脉的背面,与岛屿被海水淹没的斜坡山脉形成“v”型。

    地形陡峭,岑歌和戏无衡御剑,岭南则坐上皮皮虾,以同样的急速朝前方去。

    很快,一个密道,近在眼前。

    火木土,三个属性的灵力十分充沛,到了海水都无法灌入的程度。

    戏无衡五灵根,岭南火灵根,都能进入。而岑歌若要进入,就需要使用屏息术了。

    岑歌站在门口,想了想,把密道起源的指路松鼠抱了出来,连着一包灵瓜放到岭南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