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歌又一次踩上积水,并发现水里有不知名的蛊虫后,默默拿出凡剑,坐在剑鞘上,慢慢往前飞去。

    密道总体是天然的,有不少曲折的路,还能看出有人暴力突破的痕迹。

    有岭南用烧火棍砸出来的,也有戏无衡用凡剑劈出来的。

    之后,分岔路出现了,一左一中一右。

    该往哪里走?

    岑歌略一想,挥手熄灭灵石。

    黑暗中,分岔路两端都亮着细微的光芒。

    左边,火红色,中间,漆黑无物,右边,棕黄色。

    岑歌没有犹豫太久,就选择原地停下。

    她清楚她的目的。

    她只是害怕,在渺无人烟的海沟,在密道门口,孤苦伶仃地面对越戈,迎接他未知的奇诡能力。

    岔路口,已经是闹出动静的情况下,能激起他们警觉的距离。

    她没有打算将祸患引到两个人身上,卖友求荣的意思。

    所以,如果越戈真的来了,那她就能在这岔路口,拦住他,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乃至于杀了他。

    岑歌定下了决心。

    做下决定之后,为了消磨时间,她倒出几十颗灵石充作光亮,拿出书来看。

    为了确认,她在拿书前又翻了一遍储物袋。

    果然……没有任何用作替代的灵宠尸体,还有留下的衣服。

    就算那些节肢动物是灵宠,也解释不出来,他身上衣服的去处。

    看书吧。

    ——————

    今天,进入秘境的第十八天。

    辰时过半,岑歌合上草药集册,吃了一粒清心丸,朝通往密道入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她感到很无聊……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像是死刑犯紧张刺激地等待刽子手将自己斩首,结果刽子手却始终没有到达。

    身侧传来脚步声,岑歌都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转过头去。

    戏无衡一袭湖蓝长袍,皱着眉,坦荡地表露出他的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岑歌摇摇头,“没事。”

    戏无衡明显没信,自顾自作出猜测:“岭南出事了?”

    “啊?”岑歌没反应过来:“岭南又怎么了?”

    “……”戏无衡换了一个猜想,“你一直在这等我吗?”

    岑歌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外面等无聊了,索性进来等。”

    戏无衡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看着她,半晌按着额头道:“我去找找岭南……”他甚至是笑着说的,“五灵根吸纳灵脉核心都比你们麻烦。”

    岑歌知道,这是戏无衡不追究的意思了。以他的直觉,应该已经看出她的隐瞒。

    但她也只是没想好说什么。单独只说一句“越戈的尸体不见了”,惊悚又恐惧,并且还能带来不少稀里糊涂的无来由猜测,除了让人更害怕,没有其他作用。

    她打算等岭南这位当事人也在的时候,提到越戈,再一起商量。

    她点点头,看着戏无衡往左边走去。

    可她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味……禁不住又开口说了一声:“其实我有事。”

    戏无衡猛地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目光里被金色的光染成奇异的色彩,像是眼睛因为一些希望而发起了光。

    面对这种目光,她连说出“等下一起说”都难。

    很多内心的决断,都只在决定的那一刻有用,等到下一刻,就有许许多多的外在力量,将决断冲垮。

    戏无衡,是一个力量很强的存在。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岑歌斟酌着开口道,“但是,储物袋里,越戈的尸体不见了,也没有替身灵宠。”

    戏无衡的反应近乎是当机立断的:“萧婳那柄短剑上的蛊虫有咒符,会锁定灵识,替身灵宠是无效的……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我们现在就去和岭南说。”

    “——我已经知道了。”

    狭小的密道里,岭南背对着细微的赤红色光芒,苍白的脸庞被金灿光芒照亮,漆黑的眼眸有如夜空。

    他面无表情地左右看了眼戏无衡,移转视线,和岑歌说道:“越戈的确死了。”

    岑歌:“嗯。”

    戏无衡叹气:“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要不我先去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