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鸫斜他一眼:“不了。”

    肯定是假的。

    程烺在一边笑了好半天。

    后来蒋鸫又出去做了个暖手宝,递给程烺时后者十分自然地接过去,但显然刚才自己的打趣让蒋鸫不高兴了,小屁孩不愿意理他。

    程烺琢磨了一会儿,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然后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蒋鸫原本扭头看着正房客厅里围着沙发聊天的人,忽然被人戳了戳肩膀,下意识回过头时才发觉后悔。

    但下一秒就忘了这茬。

    纸上用毛笔画了只狗头。

    狗头面部扭曲,呲着牙皱着眉,眼神奶凶,在冲着什么人发脾气。

    狗头右边有个箭头,指向俩字——蒋鸫。

    “你…”看明白之后下一刻蒋鸫就瞪着眼看程烺。

    “唉,”后者勾着嘴角,“更像了。”

    蒋鸫愣住。

    “靠…你怎么这样!”恶劣!小馒头都不玩!

    哪儿有点大人该有的样!

    说着就要把画攒成一团。

    程烺赶紧拦住他:“别啊,我画得可认真了,送你的。”

    蒋鸫停住,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不需要。”

    程烺再次拦住:“那你等我不在的时候再扔行不行?”

    那你非得画?

    画就画啊,不能画的好看点?

    两人僵持一会儿,最终蒋鸫妥协,随手将纸团塞进兜里。

    “你可真烦。”

    程烺又笑了好半天。

    下午的葬礼十分热闹,从大儿子摔瓦片开始,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路两边的花圈被人拿起来,刘老太生前用过的枕头被褥被点燃后直接放在路中间,与以上一切同时发生的,还有悲痛的呜呜哭泣的声音。

    也是同一刻,蒋鸫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那频率比平时快得多。

    像是催命一样。

    注意到身边的人突然晃了下身体,程烺马上回过头,手已经先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肘。

    “怎么了?”

    “……”

    蒋鸫没说话,掏出手机,在把手机从兜里拿到眼前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只感觉虎口被震的发麻。

    待看清屏幕上那串号码时,他的瞳孔肉眼可见那般缩了一下,要不是程烺扶着他,他估计能坐地上。

    一瞬间无数个抓心挠肺的话涌入他脑中。

    “我也不想死啊!!!”

    “你来陪我,好不好?”

    “废物!怎么会有你这样令人作呕的存在!!!”

    “你怎么不回来!!你怎么不回来!!回家!!你给我回家!!!”

    蒋鸫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将电话摁掉。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身边人关切的目光和焦急的神色,颤抖着手指打开微信,屏幕在卡顿一瞬后果不其然出现一堆消息。

    消息最多的那个好友一共发了98条。

    “蒋鸫?”

    手机忽然从眼前消失,下一刻双肩便被箍住,出殡的队伍还未走远,吹打的哀乐好像敲在心上。

    程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另他早就焦灼不安的心为之一颤。

    “蒋鸫…你在吗?”那声音又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啊。

    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我说了我不会接她的电话,她打来我也会挂掉。

    我得把她发的消息清除,这样她就是不存在的。

    可以当做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