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都是一水儿的正值招猫逗狗年纪的小伙子,平时除了打游戏就是思考怎么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游戏,学习就那么回事,对他们来说挥霍青春比任何一件事都有意义。蒋鸫从不认为自己跟他们一样,而且他近来愈发肯定自己在这之中有多么与众不同。

    这种差距具象化下来,或许只是因为他微信列表里有个跟“属于蒋鸫的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人。

    我有个朋友,他是个成年人,他二十六岁了,要工作上班赚钱养家。

    他特别帅,很有才华,特别迷人。

    他有一对很有意思的家人。

    他在家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我确定你们肯定不认识这样的人。

    而我认识。

    酷吧。

    “吃了很多肉,油炸小丸子、鸡块薯条鸡米花什么的,烧鹅、松鼠鱼、酱肘子,还学了怎么炒瓜子。爬到半山腰的平台上放鞭炮”

    蒋鸫想了想,不打算把顺便给刘老太家帮忙的事告诉他们,即使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这三人一定比听他说吃了多少肉感兴趣。

    这帮人都是在市区长大的,肯定不知道农村里怎么办丧事的。

    倒是汪鹏难得问了一句:“跟谁去的?”

    蒋鸫看着他,心中不知何时涌上来的情绪慢慢变得平静。

    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程烺的存在。

    好在汪鹏下一秒就随口猜测道:“是不是你打工的那个鸟店里的周哥啊?”

    蒋鸫心道周哥这会儿还没从外面回来,面上却波澜不惊,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他心里还十分自得的想,我不管,程烺是我先认识的,给不给你们介绍全凭我心意。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他,随便猜吧,阿猫阿狗我都能点头。

    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汪鹏心大的很,自然没看出自己问出问题时他神色的变化。而且他对蒋鸫始终看不太懂,他索性将这种蒋鸫身上才有的神秘感称之为“学霸就该这么牛”。他其实也就比许飞陈正宇多认识个周哥,还是从蒋鸫嘴里听说的。除了这个称号,再多的,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但对汪鹏这种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学渣来说已经够了。够拿他当铁哥们的了。

    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了。

    学生已经当了这么久,开学典礼参加过不少,今年附中的开学典礼也跟往年一样,学生先去班里领新书,然后由班主任组织去大礼堂开校会。

    学生们按着大屏幕上的位置按顺序坐下,蒋鸫他们班边上就是高三年级,要不是知道他们已经提前开学了一个礼拜,还得以为他们昨晚熬夜泡网吧去了。

    抱着话筒的校长每年的说辞都差不多,他在上面说,老师在下面仰着脖子听,学生就在底下小声地交头接耳。

    蒋鸫转头往高三那边看了眼,离他最近的是右手边那个小姑娘。为了区分班级,中间还隔了一个位置。

    自从他坐这开始,五分钟都没过,他就已经听见这个小姑娘的鼾声了,看她时不时皱皱眉头扯扯嘴,小动作挺多,估计连梦都做上了。如果此时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看她,会不会惊呼出声?

    这个小姑娘他有点印象,是高三年级前十,要是学习跟汪鹏一样,都对不起她脸上那个厚底镜框。

    这得是多大的折磨啊,好好一个小姑娘,脸都青紫青紫的,像是撞邪了。

    蒋鸫开始思考自己高三的时候会不会也跟她一样。

    不过想了两秒就放弃了,毕竟他们学霸嚣张得很,学习这种东西不足为惧,随便看看书做做题就行了。

    “唉”汪鹏忽然长叹一声,扭头看向蒋鸫,压低声音,“手机通电似的震半天了,麻烦您看一眼呗,我胳膊都麻了。”

    蒋鸫回过神,掏出手机一看,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眼睛微微睁大。

    “不好意思啊,吵着你了吧。”

    “没事儿,还没睡着呢,刚闭上眼。”汪鹏说。

    蒋鸫一边乐一边解锁了手机,看到那个未接听的通知,动动手指发了条消息过去。

    【蒋鸫】:上班了?

    【程烺】:没呢,刚要出门,你忙着呢?

    蒋鸫低下了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嘴角。

    从乡下回来之后他俩还没见过面,平时就在微信上聊两句,这几天开学,他基本都在复习,除了吃饭就是做做题,再无聊就去操场跑两圈。程烺好像也挺忙,两人一时还真没怎么联系。

    【蒋鸫】:学霸今天开学,有事起奏?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程烺】:怕你学习看不见,想问问你元宵节干什么,回家还是去海螺姐姐那?

    【蒋鸫】:小姨要是知道你叫她海螺姐姐得高兴坏了,要是心情特别好小馒头的老麦就有着落了。

    【蒋鸫】:没想好呢,干嘛,想约我?

    【程烺】:对,孤寡老人想约你,你有空么?

    蒋鸫退出去看了眼日历,元宵节那天正好是周六。

    紧接着目光随意一瞥,他发现周六的下个周六是十五号。

    看了会儿十五号这个日期,他睫毛煽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蒋鸫】:行,那天翻你牌子,记得来接朕[叉腰jg]

    【程烺】:你讨不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