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烺眉心一蹙。

    他控制着语气,尽量轻柔:“你怎么这么早,还没到时间呢。”

    “你不是也很早么?”蒋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好像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似的。

    程烺心想他或许没等这句话,多半是在等他先开口,是个十分有脾气的小少年。

    心里忽然一软,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有安排吗?寿星。”

    蒋鸫一愣,过了两秒转头看他,有点茫然:“什么安排?”

    程烺见他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模样,也就没着急打着车,干脆地往后一靠,“你上周不是说让我把今天空出来吗,那语气跟霸道总裁似的,我以为你有自己的安排呢。”

    结果蒋鸫皱了皱眉,目光有点发空,表情更茫然了:“不是给我过生日吗?”

    “”

    程烺张了张嘴,没想出用什么话接,最后勾着唇一笑:“好吧,那听我的吧,你要是临时想到什么再往里加吃早饭没有?”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正处在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早饭刚过,午饭即将来临。凭蒋鸫这种一天好几顿的牲口,程烺不确定他一会儿会不会饿起来。

    “吃了。”蒋鸫点点头,他摸了摸肚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感觉还能吃。”

    程烺乐了,心里舒服不少,他知道蒋鸫现在也没那么僵硬了,“别吧,还得留着肚子吃自助呢,饿会儿吧。”

    后者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这时发觉卡宴已经启动,正朝着他感到陌生的方向开,而且现在这条路他就没来过。

    他有些好奇:“我们去哪儿?”

    “西区。”

    “去哪干嘛?”

    程烺回头看向他,十分轻松道:“带你去滑冰。”

    蒋鸫乍一听这两个字的时候是拒绝的。

    因为他不会滑冰。

    而且看程烺的意思,是要带他去冰场。西区有个很大的公园,里面主要景观就是一个叫做“银海”的大湖。如果没猜错,他们两个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按说他在乡下时跟程烺滑过那条冻河,那时他没表现出异常,还十分平静地跟着程烺打出溜,顺便听着隔壁小孩们的欢声笑语,整个人十分自在,所以如果滑冰场景换成冰场应该也不太难。

    蒋鸫想拒绝的原因是因为鞋。

    他可以穿着运动鞋打出溜,却不敢穿上冰鞋驰骋整个冰场。

    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在售票处排队买票的程烺的后脑勺,还是把话压了下去。

    等程烺从取鞋窗口拿了两双冰鞋过来时,他看着冰鞋底下那个泛着银色亮光的冰刀,脸都木了。

    “快试试合不合适,还能换,进去之后就不行了,”程烺正低着头,并未看到蒋鸫眼里一闪而过的不适和抗拒,见蒋鸫没接,他直接把鞋放在他脚边,拍了拍他的小腿,“快试试啊。”

    “”蒋鸫动作僵硬地脱了鞋,看了看那个跟刀尖似的冰刃,又回头看身后的冰场,垂死挣扎:“这边有两块场地呢,我们不去右边那个看看?那个能骑自行车呢。”

    程烺正在换鞋,闻言看向他:“你想去?”

    蒋鸫:“嗯啊。”

    “那先滑会冰再去那边骑车吧,反正两边都得买票,都是一次性的。”

    蒋鸫无话可说,开始低头换鞋。

    冰场周围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很多,尤其银海还是室外的,冰鞋都是刚从边上的鞋柜里拿出来,蒋鸫的脚刚伸进去就被冰得缩了一下,扶着鞋的手跟着一抖,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程烺的胳膊一下。

    后者回头看他,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蒋鸫尽量保持面部表情的柔和,但担忧的眼神却始终难以掩饰,他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没事。”

    程烺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神色一动,十分突兀地问:“你是不是不会滑冰?”

    “会啊。”蒋鸫不假思索地回答。

    程烺已经换好了鞋,动作十分利落地站起来,哪儿都没扶,他看着蒋鸫,轻轻皱了皱眉,“你要是不会”

    他原本想说那就算了吧,我们去隔壁骑冰车。

    结果蒋鸫估计是不愿意让他说话似的,直接堵上了他的嘴:“学霸很、会。”

    他又将两脚的鞋带紧了紧,长长的鞋带全被他勒上了腿。

    在程烺关切的目光下,扶着屁股底下供人换鞋休息的长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确认安全,他朝着程烺笑了一下:“你看。”

    “”

    程烺的眉头松了点,以为自己想多了,放心地走在前面打头阵了。

    银海是个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大湖,一年四季里除了冬天,基本都是深绿色不断流淌的模样。由于水位实在高,水底下长了很多水草,没结冰时经常能从堤岸两边看到底下随着水流浮动的藻类植物。不过一到冬天,这里就会结上很厚的冰,附近商家便会把它圈起来,开展相关的冰上娱乐活动。

    就像蒋鸫所说,银海一共分成两块,以横跨的护栏网为分界线,左边专门用来滑冰,必须要穿上冰鞋,右边则是以冰上摩托、自行车等需要借助娱乐器材才可以进入的冰上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