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鸫瞬间转头,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明明在半夜才会下起的雪在此时就已经开始落下了。

    雪花飘飘扬扬,一开始还是零星的,没过几秒就有加大的趋势。

    蒋鸫还在茫然,却忽然感觉颈间一暖。

    原来不知何时,程烺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了。

    蒋鸫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垂着眼为他整理围巾。围巾里有他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布料柔软光滑,细毛线针脚紧密,围在脖子上时像是浴缸里的温热水流。

    程烺表情跟平时没有区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蒋鸫的脑袋,颈间的围巾摘下后领口被压的很平,露出里面单薄的针织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子乖巧地搭在毛衣领上,只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子和喉咙那块弧度优美的凸起。

    ——这人就像个遥不可及的艺术品。

    再多一丝一毫,就会泯灭于尘埃。

    “就送到这了,”程烺淡淡地说,“快回去吧,雪大了,我也要回去了。”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

    蒋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隐藏,很久都没回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44章

    暴雪起初的征兆是逐渐开始变得阴沉沉的天空,时间上来看明明才不过五点钟,外面就已经格外沉闷了。隐隐的日光从厚厚的云层后穿过,将天上的云映得发黄。天空的颜色不是水洗的蓝,而变成了压抑的淡灰。

    程烺感受到第一丝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时就从怔忪中醒来,失语一般的感觉忽然消失,像是被困久了的人忽然被允许外出,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忽状态。

    ……有些惊讶。

    好像就是从一朵微小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开始,接下来的几秒钟内,雪幕骤然变得细密紧凑。他往回走的那条路不知为何变得异常遥远,以至于他走着走着就加快了脚步,像是身后有什么人追似的越来越来,到最后就完全小跑了起来。

    想象下那个场景,一个男人在路边迈着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在雪地里疾行,外套被吹的向后鼓起一大块,头发完全背在了脑后。

    正常人都看不出这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开心不开心,烦躁不烦躁。

    别说别人了,就连程烺自己坐进车里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或者说该是什么心情。

    车外的雪越来越大,他一上车就开了暖风,里外温差很大,没过一会窗户上就结了一层雾。

    程烺明明坐在暖和的车里,却不知为什么像是被雪冻了脸,以至于过了很久他脸都是木的。

    他到家时发现雪比刚刚小了点,不过大体上依旧跟瀑布似的,仰着头一看,感觉掉下来的不是雪花,是一大片银白色的绣花针。

    程烺像往常一样,尤其是今天,他什么都没想,好像完全忘了不久前发生了什么让他不知怎么面对的事,他洗漱之后将一身衣服丢在洗衣机里转了转,把之前换下来的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装好,打算明天送去干洗店……

    哦,明天不能出门。

    那就后天送吧。

    程烺今天出了门,所以睡觉时间比平时晚了点,等终于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躺在床上,将空调调整好温度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正好贴在被子一边,两个肩膀被他熟练地掖得密不透风。

    可能是今天玩了一天,跟打仗似的就没停过脚,这会躺在枕头上感觉两秒都没过,程烺就睡着了。

    他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就这入睡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打晕过去了。

    不过他没睡多久,感觉也就是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就听到卧室的窗户被雨点砸得噼啪响,雨点从空中落到地上,不少都顺势结成冰渣,打在窗户上就格外响亮。程烺半梦半醒着窝在温暖的被子里,耳边十分吵闹,他耐着性子听了会雨声,想着等雨小了就能睡觉了,结果却越听越精神。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程烺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一夜无梦,也可能做了梦被他忘了,反正生物钟把他叫醒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心情还不错。

    有的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者“大口吃肉”这种简单的理由就忽然晴转阴,或者原本就很晴,高兴之后就晴上加晴。

    程烺认为自己是后者。

    心情还不错的人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兴冲冲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

    嚯。

    楼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蓝桥的楼不高,程烺在六楼就能看见对面楼顶上那层厚厚的雪层。

    大概有三厘米那么厚。

    雪加冰渣加雪,还是三层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