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这次没被放回兜里,而是被他顺手放在货架上,眼不见心不烦。

    饭桌上,程烺将手机放在腿上,借着对面合作方看不清的角度,又打开那两张照片滑来滑去看了看,发来照片的人却依旧没有回复。

    身边的大明正在和合作方喝酒吹牛,一会儿功夫没看两人已经都顶着个大红脸,把大明边上的王香香看得一直翻白眼。

    这次的合作方出了名的难搞,跟人傻钱多纯粹为了炫富的那种人不同,要求多的连程烺都有点烦,连着谈了三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不过这次的项目确实很重要,对他们公司的意义都很不同,甚至成为上半年的重点项目,要是很容易,哪用得上设计部总监亲自过来谈?

    大明一个人就能解决。

    这顿饭吃得他并不舒服,即使他只动了面前几道菜也没吃几口,连酒都没怎么喝,可从饭店里出来时还是有点头晕。

    胃里也很不舒服。

    告别合作方,程烺叫了代驾,带着两个年轻人一起回了酒店。

    这几天的生活几乎如出一辙,除了被另外两个人拉着出去逛,其他时间不是在跟合作方吃饭就是在酒店睡觉。

    今天也一样,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后都没往里走,在卫生间门口就把沾了一身怪味的衣服脱在地上,光着脚进了浴室。

    他们公司对外派出差的员工很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订到单间,完全不用因为跟不熟的同事共用一间房而感到不适。

    大明和香香的房间就在他左右两边,把他夹在了中间。

    其实一开始拿到这个房卡,一看房间号他就想换到边上去,毕竟两个年轻人好不容易公费旅游,应该好好发展下办公室恋情。程烺并不介意。

    只不过这两个人此地无银三百两,死活不愿意挨着,因此他才迫不得已当了个灯泡。

    他原本就没喝多少酒,但是在浴室的小空间里又热又闷,他洗着洗着身体里那点酒精就蒸发了,整个人就有点晕乎。

    人一晕乎就会变得神志不清。

    程烺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胃慢吞吞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浴袍裹在身上,迷迷糊糊中他也没注意是怎么把浴袍套上的,白色厚实的布料披在身上,显得很凌乱。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他直接把自己摔了进去,心想就这么睡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但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

    这位蒋·酷哥·学神·小鸟·不好惹·鸫怎么还不回消息呢?

    手机没电了?

    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生气了啊?

    唉,这两张照片一看就是他亲自修的,看着有种岁月静好的尴尬感觉。

    这要是被专业修图师看到得自杀吧。

    两个人真的待在一起太久了。从寒假过年一直到现在,他们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块,但却有种这个人一直在身边的感觉。

    踏实。

    但现在说来惭愧。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还真的有点矫情,在想那个冷着脸的小帅哥了。

    蒋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到程烺的视频电话的。

    视、频、电、话。

    彼时他人还在木梯上趴着,床刚上了一半,一条腿蹬着最底下那根横梁,一条腿在正中间,下一步原本该直接翻上床。

    手底下的木梯忽然开始跟着床一起震动,微信电话的噔噔噔响了起来。

    他反应了两秒,然后连滚带爬不,控制着动作慢悠悠地将腿从梯子上挪下来,走到桌边将连接着充电器的手机拔了下来。

    手机还在噔噔噔。

    我现在要去拿毛巾擦个脸,如果我回来你还在震,我就接。

    而毛巾就在阳台上挂着。

    伤员汪鹏这会还坐在床下身残志坚地继续打游戏,余光只瞥见一个人影跟炮弹似的嗖一下飞到阳台门口,打开门进了阳台没过两秒又跨了出来,两步蹦回原来的位置。

    他不知道为什么蒋鸫突发奇想要去擦脸,因为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蒋鸫对自己的脸做了什么。

    ——得使多大劲儿才能把自己整张脸连带脖子都给擦红了啊。

    他看着蒋鸫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在里面看到的会闪光的东西。

    汪鹏撂下游戏,看到这人还站在一边盯着手机没有要接的意思,抬手指了指:“你不接吗?”

    什么人的电话啊瞅给你紧张的。

    不对。

    汪鹏倏地瞪大眼。

    “”

    语数英文综老师年级主任快来看看啊!从来不知道紧张俩字怎么写的学霸竟然紧张到哭了!!!

    “晚上好,蒋小鸟。”

    关好门后的阳台上十分安静,夜晚的校园原本寂静,蒋鸫木着脸举着手机,让摄像头对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