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真的很忙吗?

    程烺没说。

    程烺为什么不说?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只知道程烺出差前他们也不是每天见面聊天打招呼,可当时就是知道这个人就在这,就在桉市就在工作就在某一个地方存在着,他不经常想起程烺这个人,依旧上学考试复习睡觉,可奇怪的是心里始终平静。

    像是没有后顾之忧。

    反正我知道你在这,我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会有个人等着。

    踏实。

    可现在呢。

    蒋鸫能感觉出自己的心越来越慌,而且这种心慌的程度是随着接不到另一个人的消息看不见另一个人的样子呈指数增长的。

    他习惯一个人做事、穿行,不需要其他人陪伴闲聊——从前是这样。

    现在却不行了,很难熬。

    蒋鸫感到惴惴不安。

    他是喜欢程烺吗?

    是吗?

    喜欢程烺?

    他想了一晚上都不能点头肯定。好像只要稍微一松口,就会有什么东西破碎崩塌,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样的场景,或许根本就应对不了。

    相比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个男人,蒋鸫更不想直面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程烺。

    他那样谦和的人如果知道

    有什么办法能遏制这种情绪呢?

    像程烺一样,什么都不闻不问了是吗?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或许这种感情这种像是依赖着另一个人的感情本就是突如其来,它突然产生,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熄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时候就能跟从前一样了吧?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 政治课上课,蒋鸫才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了点。

    “唉醒醒醒醒,”讲台上的吕彦霖敲了敲桌子,将手里的作业本放下了,一脸无奈,“现在时间这么紧,我还特意晚来了十分钟让你们清醒,原本以为一进门就能被你们炯炯有神地瞪着,结果你们还挺稀松二五眼,要不再睡会吧。”

    底下传来几声哄笑,班长带头:“谢谢老师!”

    “那我继续,梦里还有俩炸串没吃完呢!”

    “唉?竟然已经上课了?什么时候打的铃?”

    “没听见啊,老师你来早了吧?”

    吕彦霖叉着腰,今天她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利落,她皱着眉:“已经打了好久啦,你们快醒醒呀祖宗们,今天得将两大张主观题呢,讲不完下周怎么考试啊?”

    “那就别考了,下周接着讲呗。”汪鹏提高声音道。

    “汪鹏,”在众多起哄的声音中吕彦霖直接就抓住了他,指了指他的腿,“跟你的腿一块歇会儿去。”

    汪鹏平地惊雷似的笑声中愣了两秒,然后死皮赖脸:“老师我伤的是脚!”

    “跟你的脚一块歇会儿去。”许飞转头说。

    “你自己歇会儿去吧!”

    “哈哈哈哈~”

    看到底下的学生差不多都清醒了,吕彦霖开始招呼大家听课。

    以上发生的所有内容蒋鸫都看在眼里。

    他这会心情还挺平静的,比上午那种心急火燎还找不到源头的感觉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摊在桌上的试卷随便翻了一页,他低头从桌洞里拿出了手机。

    附中查手机并不严,为了照顾放学后依旧需要学习的同学,学校甚至鼓励在没有老师的时候连接网络自行努力。因此只要不出现聚众打游戏上课玩手机的情况,他们把手机怼到班主任年级主任脸上都不一定有人管。

    当然,这对好学生而言堪比雪中送炭。

    对蒋鸫汪鹏他们来说正是有了瞌睡遇见枕头,顶风作案的好时机。

    蒋鸫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吕彦霖讲课,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开微信。

    昨天就那么挂了电话,理由那么站不住脚,别说程烺了,连蒋鸫自己都觉得过不去。他心想当时程烺看见突然黑了的屏幕可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没准还得戳戳屏幕看看是不是死机了。

    不过他挂了电话之后程烺并未给他发任何消息,连个表示疑问的“?”都没有。

    一上午过去了,他得想想跟他说点什么。

    既然完全就是自己有毛病在别扭,幼稚到程烺都看出来了,得默默躲着他,所以为了让他放心,自己也得若无其事点。

    对,若无其事。

    跟之前一样随便说点什么。

    之前他吃个午饭都要跟他分享,还一块互相打过动物餐厅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