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你可知天下谁人可以以曲控人?”

    祁暮雪摇头道:“不知。”

    “韩斗庚之前跟我们说过,他曾见过有人吹曲使人自相残杀,所以我有些好奇这等奇人究竟是谁。”

    祁暮雪心里一顿,淡淡道:“不知。”

    “之前在黎城时,有次我正在河岸边,当时我听到一阵短暂的乐声,我虽不通音律,却觉得那乐声甚是入人心扉,当时还曾感叹能吹出那曲调之人定是位雅人。后来得知那冒充洛侯之人会用笛,他身手不错,那以曲控人的莫不会是他?”

    祁暮雪不自觉的捂了捂怀,道:“也许吧。睿曦,他便是那红菱第一绝。你也见过他,还与他交过手。”

    钟离安一愣:“竟然是他?可是我何时与他交过手?”

    祁暮雪道:“他喜穿紫色裙衫,依我之见他与你交手是多有留情。”

    紫衣??!!

    是他!?!

    然样貌可用面具遮掩,可身材……

    似乎看出了钟离安的疑惑,祁暮雪道:“他会缩骨功,另那钟家军一事恐怕也是他在从中作梗。”

    钟离安心中一堵,略有疑惑:“暮雪……”

    “祁门虽隐世许多年,但专门查探各路消息的暗网却还是存在的,虽然许久未动用,但消息该还是准确的。”

    “那我父母亲之事可能查到?”

    祁暮雪:“伯父伯母不是于沙场上战亡的么?”

    “我不知,但是觉得家父家母死的有些蹊跷。”且他临行前,他那便宜舅舅也是这么说的。

    祁暮雪摇头:“暗网给的消息便是钟家祖辈皆死于沙场,仅留独苗于世。”

    钟离安道:“多谢暮雪告知,我竟是糊涂了,暮雪与我说这么多可会受罚?”

    祁暮雪笑道:“无事。”

    “睿曦哥。”

    车厢内传来洛清漄的声音,钟离安道:“怎了?”

    “没……没……就是刚刚突然听不到声音了,有些害怕。”

    “应该是路途颠簸劳累所致。”祁暮雪道。

    “哦,我……我现在没事了。”

    钟离安心里了然,当是祁暮雪心细的施了法术隔绝了自己与他谈话的声音,所以洛清漄听不见。

    祁暮雪心情有些低落,钟离安现在的命定之人依旧是洛清漄,他之前听从师父的嘱咐,尽量少出现在钟离安眼前。虽然心急,但师父说的他会听。可是他担心,便偶尔会出现在钟离安眼前刷下存在感。虽然违了门规受了罚,但他甘愿。

    他一有空余便会盯着钟离安的星宿,可前些日子发现那颗连星在发光,并朝钟离安星宿微移了些许。他顿时坐立难安,也不再顾及师父所说不要插手钟离安的事情,少与他碰面,以免钟离安的命数再起变化一事。

    眼见自己打小就喜欢的人与别人连星,祁暮雪心怎能安?所以他便打着保护祁严明施害的对象来到钟离安身边,所幸祁门也同意了,不然定要节外生枝了。

    洛清漄话不多,很乖巧,有时候会黏人,相貌又是一等一,是绝大多数人会喜欢的类型。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很难让人讨厌他,至少祁暮雪对他讨厌不起来。

    可这并不代表祁暮雪喜欢他出现在钟离安身边。

    远方似乎传来响彻天边的哀嚎声,祁暮雪收回心思,钟离安驾着马车赶了过去。

    钟离安于昨晚便将面具取下露出真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因为祁暮雪的原因。

    □□这个东西其实市面上很难买到,也亏得之前认识了明志与陈朵。否则以钟离安他们的用度,怕早就没得用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马蹄踏过的声音与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很快几人到了事发之地,却发现这里只有一地的尸体。

    这时马儿一声嘶吼,踏着蹄子不安的打着鼻醒。

    有杀气。

    钟离安手握剑柄,蓄势待发。

    突然铺天盖地的箭矢从空中射来,钟离安腾空而起,空中只不断闪现着虚影,箭矢纷纷朝两边空处落去。

    洛清漄听得动静打开马车门探头,祁暮雪瞥了他一眼道:“小心些,不要给他添乱。”

    洛清漄小声道:“嗯。”

    见箭矢不起作用,前方顿时暴起一群人,这一群人分为两路朝钟离安与祁暮雪的方向分别袭来。

    “呆在马车内不要动。”祁暮雪对洛清漄说完便取过大笔一顿挥舞。

    一个复杂的纹图眨眼便完成,再快速一笔而就一个‘护’字加持,顿时一个看得见的微透明的护罩形成。

    他又凌空画着纹图,这次加持的是个‘杀’字,只见无数剑尖模样的虚影纷纷自凌空纹图内发射而出。

    “祁门之术果然厉害!”

    祁暮雪置之未理,侧头看向钟离安,见钟离安应付的游刃有余便收回了目光。

    祁门之术的确厉害,但是也有缺点。他学的这术法不似摆阵,摆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个完美摆阵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与精力。而他主要修习的是时阵,时阵与摆阵不同的便是时阵需要付出极强的精神力,而摆阵不需要付出这些。

    精神力不同于内力,却都是可以使用之力,但除了祁门,外人根本不懂如何运用。更何况,祁门门内之人对精神力运用尚且不足,只寥寥四五位能发挥六七成,其余人甚至连能否运用达到两成都难说,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时阵的优点就是速成,只要会运用精神力,随时都可以成阵,只是威力大小不同,就像钟离安之前寻暮雪时所遇的那位女子一般,她那时阵的威力对于钟离安来说等同无物。

    这群人见自己不敌,有人吹了长哨,一众人立马退去。

    钟离安收剑回鞘,祁暮雪收了阵。

    钟离安警惕的环视着四周,而后来到尸体处揭下他们的面罩,是乌梁国人。

    乌梁国人与其他国人相貌有很明显的不同,乌梁国人多眉突鼻高眼窝凹陷,刚刚这群人出现时钟离安便注意到了,此时一摘面罩果然如此。

    他已非大将,乌梁国人是闲得发慌吗?来袭击他作甚?

    三人来到另外的尸体处,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瞪大双眼一脸惊恐,而他们的胸口处则有一个血洞,心脏已然被取。

    洛清漄被吓的躲到了钟离安身后,钟离安有些别扭的看了眼祁暮雪。

    祁暮雪未看向他,而是微掀一侧眼带看向尸体,而后覆回。他对钟离安道:“睿曦,你们先回马车,我稍后就来。”

    “好。”

    感知到两人离去,祁暮雪朝这地尸体三拜,而后握笔将这片地方圈起,又在东南西北各绘上对应的时阵阵纹,再采过一旁野果放于阵上,最后正笔写就一个大大的‘奠’字加持,整个阵顿时发出束束光芒。

    须臾之后,只见之前横尸的地方化作一座座土坟。

    祁暮雪再次一拜,而后转身离去。

    045章 世道如此,何来不公?

    祁暮雪回了马车便坐在钟离安身边养神,见他额角有密密细汗,钟离安掏出帕子递给他,祁暮雪道谢后接过。

    见他面上有疲惫之色,钟离安道:“暮雪去马车内休息会吧。”

    祁暮雪摇头:“我没事,走吧。”

    钟离安无奈,只得驾着马车前行。

    一路上祁暮雪都没什么精神,钟离安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此时他有些心焦,想让自己做些什么。

    他伸手想摸摸祁暮雪的发顶,可一想他又不是孩子。正纠结间,没注意前方有块略大的石头,一侧车轱辘碾过石头,马车顿时倾斜,钟离安未思索直接伸手揽住祁暮雪的腰身。

    祁暮雪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是红了红。钟离安仿佛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赶紧收手。不料这时车轱辘又碾过一块石头,马车再次倾斜,钟离安又揽住了祁暮雪。

    那马儿似邀功般昂了昂头,跑的更欢了。

    “那什么……这马儿有些顽皮。”

    祁暮雪打趣道:“睿曦可是害羞了?”

    钟离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祁暮雪又道:“逗你的,没事,注意看路就好。”

    钟离安收回思绪,他看了下前方路况,调转马头朝一旁小路驶去。

    小路多有颠簸,钟离安对祁暮雪跟洛清漄道:“刚刚那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改走了小路,路不怎么好走,你们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