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

    “孩子话!”

    金筱嗤笑,“娘和金江流不也成婚了嘛,可是有什么用?娘生我时难产,被章习关设计致死,那时,身为丈夫、父亲的金江流,又在哪?”

    “他负责了吗?”见金子源语噎,金筱继续道:

    “再好的承诺和保证,也只是浓情蜜意时,若有一天累了,厌了,那便是桎梏,牢笼,如此,还不如随性些。”

    金筱起身,朝房门走去,“我该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她开门,踏出门去。

    “阿筱。”金子源在她身后喊,一顿猛咳。

    金筱要跑回去,被金子源抬手止住,金子源平复着呼吸,费力道:

    “父亲是有苦衷的,娘和父亲之间,并非你想得那样。”

    金筱一脸不屑。

    金子源:“……是,父亲是有愧于你,但你可曾想过,眼线安插的金家,若他不那般苛待你,你能否活到现在?”

    金筱把脸别到一边,“你从小受他宠爱,当然向着他说话。”

    金子源:“……你若连这都想不明白,枉为儿女。”

    金筱:“!”

    是她那以家族名誉为重的好父亲,先不要的她啊!

    她凭何受这冤枉气?

    她正要辩驳,就见金子源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

    “你走吧。”

    金筱不可置信地望着金子源,脑中遍遍回响今日第二次听到的这三字……

    她走了,心如霜打,不知自己此趟下山,所为何求。

    ……

    到了享云阁山下,已是夜半。

    四下幽暗,海边搁浅着的大片丁香花灯,多已燃灭。

    金筱顿了顿,将之全部收入了乾坤袖中……

    她立在岸边,任风拂面,看着海上碧月荡漾,终觉察到了自己的别扭。

    她知道,这种被安排好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可她自己想要什么,她不清楚了。

    她抬头,看星光稀疏,心中涌上一股异样,这异样有些熟悉,但究竟代表什么,她想不起来。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紧接着掌风袭来,凶狠霸道。

    金筱侧身躲过,与来人对了一掌,被逼退数丈远。

    她稳定身形,朝那人望去,见白衣猎猎,英眉轻挑,她行礼:

    “师父。”

    尹凤笙不答,走到她面前,打量她的脸:

    “脸色怎这般差?”

    “……”

    金筱又朝尹凤笙行礼:“弟子无碍,谢师父关心,若师父无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等不到应允,她直起身子,见尹凤笙蹙眉瞧着她。

    “阿筱。”尹凤笙抱着拂尘道,“此刻你应是知会我一声,兀自离开才正常。”

    金筱恭顺道:“弟子不敢。”

    尹凤笙一哂:“你有何不敢,方才不还与为师对掌吗?”

    金筱解释:“那是因为……”

    “再来!”尹凤笙打断她,朝她推出一掌。

    金筱措手不及,将将接下,还未化去掌风,尹凤笙已从侧面袭来。

    她后退数步,捂着犯疼的胸口,对尹凤笙此举一头雾水。

    “谁教你打斗时分心的?”尹凤笙说着再次袭来,毫不留情。

    金筱再顾不得心中的乱麻,全力对战,迎着尹凤笙一遍又一遍的“再来”……

    数不清是多少“再来”后,金筱脱力地躺在了地上。

    尹凤笙的修为深不可测,纵观修真界,还从未听说谁能打得过她,金筱即使天赋异禀,想要取胜,也得再修炼多年。

    现下二人对战,金筱无异于被尹凤笙吊着打。

    真是窝火!

    金筱大口喘着气,听见尹凤笙又说“再来”,立马抓起把沙土,朝对方扔了过去。

    片刻静默后,尹凤笙笑了起来。

    金筱听得这笑声心烦,又抓起把沙土,扔了过去。

    尹凤笙止笑,朝她走来,蹲身瞧着她,“都多大了,幼不幼稚?”

    金筱白了她一眼,不睬。

    尹凤笙掏出帕子给她擦额上的汗,“阿筱,这才是你。”

    金筱一顿,对上尹凤笙的目光。

    “闭关闭得修为见长,脑子却滞了起来。”尹凤笙起身,望着海天交汇处的鱼肚白,负手而立。

    金筱顺着尹凤笙的目光望了过去,绷着的精神,忽而懈了下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她起身,拍着身上的沙砾,站到了尹凤笙身边。

    尹凤笙:“去见林驿了?”

    金筱:“……嗯。”

    尹凤笙又问:“吵架了?”

    金筱觉得她和林驿不算是吵架。

    她思量着尹凤笙话后的意思,“师父放心,我不会做不利享云阁的事。”

    尹凤笙轻哼了声,转身离去,“你做的可不少,你当真以为,我在尊胜宫那套,解释隐瞒你我师徒关系的说辞,能一直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