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桃摇头。

    四人不远处的麢羊忽而一阵低吼,眸中猩红瞪着几人,周身释出的雷电,因林驿的阵法压制散成零星光点。

    金筱收回目光,问尹一弦:“这麢羊怎么回事?”

    尹一弦欲言又止,望向了林驿。

    林驿有些无语,他借麢羊警告尹一弦是真,可这麢羊现身此地,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他可不会放任金筱涉险。

    尹一弦似是想到了这一层,回金筱的话:

    “师姐,我和桃子去附近的村子找村民问了,这麢羊便是他们以为的妖兽。之后我们遇到受伤的小麢羊,正施救着,就被这麢羊攻击了。”

    说到这儿,尹一弦又望着林驿不说话了。

    少年人有些纠结,虽一心想让金筱和林驿修成正果,可也难咽被林驿恐吓这口气。

    他觉得,哪怕是让金筱看出些眉目,给他与良桃出了这口气,也是好的。

    同样心高气傲过的林驿,又怎会看不透尹一弦此刻所想。

    他敛眸觑着尹一弦,余光瞥到金筱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知道,尹一弦是在挑事,可对方到底还是个孩子,又是金筱的师弟,若无原则性问题,他顶多吓唬一下。

    说到底,旁人怎么评价他,无所谓,他只在乎金筱如何想他。

    思绪至此,林驿又觉得自己贪了些,金筱愿意继续让他待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可若金筱怀疑这麢羊,是他设计的,那他……

    “一弦,叶宗主救了你和桃子。”金筱打破了林驿和尹一弦的对视,一字一顿:

    “你二人,该道谢。”

    金筱知道林驿在看着她,她回握住林驿的手,继续盯着一脸讶然的尹一弦。

    尹一弦是被状况外、但知金筱教训得对的良桃,从地上拉起来的,他和良桃齐向林驿行礼道谢,看向金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有些事不能明着问,可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小麢羊在哪?”金筱看着愈发暴躁的麢羊,担心再用阵法锢着它,会累到林驿。

    “在这儿。”尹一弦答着,打开了乾坤袋。

    蓝光淡去,两只小麢羊从乾坤袋中钻了出来,毛绒的脑袋上露着四个角尖。

    趁着金筱和良桃给其中一只小麢羊的伤腿上药,林驿带着尹一弦去检查周围,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火星。

    金筱将另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麢羊抱起,还未端详清楚小家伙的眉眼,就被睇了一眼。

    金筱嘴角抽搐,对不远处的大麢羊点头:“是你亲生的。”

    大麢羊回了她一声愤怒的“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林驿和尹一弦回来了,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尹一弦一扫方才的阴霾,脸上又精神了起来。

    林驿将一块被火燎了边的月白色帕子递给金筱,帕子一角绣了朵绽放的白海棠。

    “这东西寻常人家可用不起。”良桃抱着小麢羊,探头道。

    金筱颔首,“桃子,还看出什么了?”

    良桃接过帕子,细瞧着,“这做工,只兰颖镇悦君衣坊一家,其他的……看不出来了。”

    “很棒了。”金筱心里早有主意:尊胜宫出现过的麢羊,兰颖镇产的帕子,帕子上的白海棠,这看似无意留下的证据,都指明了一个地方。

    金筱一边给怀里的小麢羊挠痒痒,一边打趣林驿和尹一弦:

    “两位公子有何高见?”

    尹一弦装傻:“姑娘家的东西,我可不懂。”

    林驿颔首。

    金筱:“……”

    “行吧,那就听我安排。”金筱说着站起身来,“走,桃子,我们先把人家的孩子还回去。”

    见良桃瞥着大麢羊后缩,金筱拉起她,朝大麢羊走去,叮嘱另两人:

    “等我们一下。”

    金筱和良桃把小麢羊放到大麢羊面前,两个小家伙立马依偎在了母亲的腿边。

    大麢羊周身的雷电灭了,眸子也恢复了清明,朝金筱和良桃咩了两声,便低头蹭起了自己的孩子。

    良桃和金筱相视一笑,回头刚想叫尹一弦看,倏地站了起来:

    “师姐,他们不见了!”

    金筱转过身,见林驿与尹一弦所站之处空无一人,气得牙痒。

    她单手结印,开始使移行术,被良桃按下:“师姐,我们去哪?”

    金筱没好气道:

    “相——见——欢——”

    然而去的路上并不顺利,金筱的移行术受到了多个阵法阻挠。

    这些阵法能阻拦她,当然也能阻拦别人。

    金筱明了,阵是林驿设下的,林驿与尹一弦不提前打个招呼,就与她们分开,是在混淆那些探子的视听。

    她将计就计,和良桃把跟着她们被困阵中的探子全绑了。

    待处理好这些通风报信的人,破完阵,日已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