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手中的伞被撞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眼疾手快的伸手拽住江昭的校服袖子,后者重心不稳,脚下踩空,直接跌进了小路一侧的校海。

    “扑通”一声,校海中掀起巨浪,挡住了几个人的视线。

    “江昭?!”

    这种水坑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要是呛进去几口水,说不定会出事。纪臣皱着眉,跟谢宇几个人在浑浊布满树叶的污水坑寻找着,没顾上捡伞。

    不远一处水面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江昭浑身湿漉漉的从校海里钻出来,吐出一嘴碎叶,头顶一株马兰花草,脖子上还拴着几圈柳枝。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众人怔愣的视线中咬牙切齿,黑发柔顺的贴在白皙的额上,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刚才,是他妈哪个王八羔子喊我小嫂子的?”

    几秒后,校草纪臣对着狼狈的江昭发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不顾男神形象的爆笑。

    -

    今天上课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少个人叽叽喳喳还有点不适应。

    纪臣走到课桌前坐下,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江昭的座位。

    坐在前桌的刘毅见他来了,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只笔敲敲桌面:“臣哥,小……江昭同学没事吧。”

    “他回宿舍了。”纪臣回想起早上的情形,唇角勾起,“你准备东西了么?”

    “准备了准备了。”刘毅从桌斗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道歉信,什么都有,一会就靠哥帮我说好话了。”

    纪臣接过袋子放在江昭的座位上,说:“行了,上课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昭穿着一身干净校服从后门悄悄溜到自己座位上。

    他拉开凳子直接坐下,随后“嘭”地一声巨响,屁股底下的塑料袋瞬间瘪了。

    安静的课堂上,全班同学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众人顺着这奇怪的巨响声向江昭看过去。

    纪臣趴在课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笑得发抖。

    江昭一愣一愣的,从屁股底下掏出一个破了口的塑料袋,顶着浓重的鼻音说:“那个……不好意思,大家继续上课吧。”

    任课老师警告性的瞪了江昭一眼,这才继续念起t上的文字。

    江昭攥着已经被自己坐扁的药盒,声音有点委屈:“这他妈哪个崽种在我座位上放的啊……”

    不顺,今日诸事不顺,太不顺了。

    刘毅听着江昭小声的嘟囔,背后直冒冷汗,他快笔写了一张纸条扔给纪臣。

    “臣哥,靠你了,帮帮我帮帮我啊!”

    纪臣看完纸条,伸出长腿轻轻踢了一脚江昭的凳子:“把药吃了吧,这刘毅给你买的,里面还有一封赔礼道歉的信。”

    “哦。”江昭重重的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纪臣看着他发顶,只感觉他头顶生出一片灰色的小乌云,那朵乌云下着绵绵小雨,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浅灰色的阴影里。

    小蠢货这是不高兴了,还怪可爱的。纪臣失笑,没有再招惹他。

    江昭摔进校海,还淋了暴雨,一整天下来,头脑昏沉,意识混沌,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

    这声音实在扰民,过了不久,正在写作业的纪臣终于忍不住了,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件黑色外套丢给江昭,沉声道:“这么冷的天,回宿舍也不知道穿件外套?”

    不是不知道,是根本没衣服可穿,江昭抿着嘴,接过来外套默默穿上,低声说了句谢谢。

    原身才刚转校没多久,带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回宿舍的时候江昭快把柜子翻出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伞,秋季的衣服也少得可怜,实在是可恨。

    他钻进纪臣宽大的外套里,趴在桌子上继续昏睡,纪臣的衣服带着浅浅淡淡的冷香,好闻而舒适,并且非常安神助眠。

    这一觉睡到晚自习下课,江昭揉揉眼睛坐起来,班里不少同学已经走了,向窗外看去,暴雨还在下,估计回宿舍又要走过一片坑坑洼洼的水路。

    身侧的座位空着,那把沾着水珠的黑伞也不在,估计纪臣已经拿著书走了。

    估计今天和纪臣共举一把伞的任务是完不成了,江昭揉着酸痛的身体站起身来,打算再蹭蹭谢宇的伞回宿舍。

    他在教室里寻找着谢宇的位置,只见几个女生正拿着卷子围着他让他讲题,交谈得很认真。

    江昭叹了口气,整个人像修仙似的,也不着急,坐下来慢慢等。

    “坐那发什么呆。”

    一只温热的手轻拍他的发顶,纪臣低磁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江昭转过身,看见他抖了抖手里滴着雨珠的伞,手上拿着两本书。

    “走吧,今天我做慈善,送你回宿舍。”

    教学楼外,大雨还在下。

    江昭今天没有力气和纪臣顶嘴,一路上非常安分,任由纪臣拽着他的袖子绕过一片又一片“校海”。

    “今天蔫了吧唧的,不会发烧了吧。”纪臣问。

    江昭迷迷糊糊抬起头:“什么发骚?谁发骚?”

    纪臣:“……”

    放弃交流,纪臣一路把软绵绵的他揪到宿舍门口,这才放开袖子。

    “你宿舍到了,快进去洗漱睡觉,记得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