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低垂着头,她眉睫浓长,安静地低垂着,像是揉碎了的疏细阳光。

    她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修长五指不自觉地拢紧杯柄,声音听着有些冷淡:“都行。”

    这回答也太敷衍了些。

    陆悦本来想给对方展示下自己调配技巧,结果周染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莫名就堵了口气。

    她抿抿唇,趁着周染分神片刻,往杯子里扔了足足七块方糖。

    陆悦用小勺子搅拌了半天,糖块都没完全融化,气焰嚣张地漂浮着,咖啡都快饱和析出晶体了。

    这看起来,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陆悦莫名有点心虚,小声说:“这…你尝一口?”

    她良心有点不安,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说句,毕竟之前被睡的是自己,吃亏的也是自己。

    就坑周染一口,一口就好。

    这样想着,陆悦五指搭在她肩膀处,又得寸进尺地向前靠了靠,从后面抵着周染耳际。

    她的呼吸触到耳尖,像是羽毛尖尖的绒,蹭的耳廓有些痒,唇畔温热柔软,将细而薄的软骨向下压。

    那耳尖完全抵不过她,被压得微微弯曲下来,依在唇下的位置,染上了点浅淡的红。

    10、酒心馅 1

    周染似是被她弄得有些痒,稍微偏头避了一下,墨发随之散落几缕,搭在眉眼面颊上。

    室光落在发隙间,细细窄窄的一道,恰好映在乌黑眼瞳中,像在里面藏了一泓月光。

    两人其实差不多高,周染也就多出她两厘米而已,若是远远望着,还真看不出太大区别。

    陆悦虽然是趴在她肩上,却还是下意识收了点力,足尖虚虚撑着地面。

    在她心虚又期盼的目光,周染抬起手中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骨架偏瘦,袖口处扣得很紧,细细贴合着手腕,衬得手腕纤巧,肌骨细白似瓷。

    陆悦暗暗地比划了下,觉得自己一手便能将她圈住。

    周染只稍微抿了一口咖啡,便陷入了沉默之中,默默将杯子放下了。

    职员们是看着陆悦疯狂扔方糖的,此刻看着周染喝着,好像自己也在跟着灌了满口糖水,甜的心都在颤。

    陆悦身为始作俑者,心虚地“咳”了一声,抬眉去瞅周染表情,询问道:“怎么样?”

    周染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平平淡淡,仿佛喝得的不是糖水,而是没味道的白开水。

    她说:“麻烦了,谢谢。”

    陆悦傻了,自己可是整整扔了七块方糖,一口下去能闷死人那种甜,结果周染压根就没想象中的反应。

    “这个,”陆悦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周染抬杯又喝了口,她沉默半晌,才迟疑着评价道:“挺甜。”

    陆悦:“…………”

    看对方这面不改色、风轻云淡的,陆悦心力交瘁,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气都没处使。

    “我今天会一直在公司,有事可以让小墨来找我,”周染稍稍抬起头,眼瞳似点着墨,“不打扰你了。”

    她端着咖啡手极稳,甚至看不见多少摇晃,转头望向小助理,叮嘱道:“记得打印资料。”

    小助理连忙点头,而等周染端着咖啡,身影消失之后,陆悦身旁哗啦围了一圈人。

    陆悦措不及防,走都来不及走,就被职员们围了个结结实实,她看着身旁小姑娘们投来的崇拜目光,只觉得一阵头疼。

    其中小

    助理神色最为激动,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闪亮亮地看着陆悦:“请问您是——”

    “与其问我事情,不如做点本职工作,”陆悦语重心长,“周总要求的文件打了没,就在这瞎晃悠的?”

    她一阵见血,小助理整个人都垮了,哭丧着脸跑去打印室了。

    陆悦在原地好说歹说,解释了老半天,最后以加上众人联系方式为代价,终于让小姑娘们都散开了。

    。

    上午的拍摄十分顺利,午饭时间到了,陆悦也得以偷闲休息一会。

    她出了大厦去拿自己的外卖,却发现天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南城是个临海城市,气候潮湿闷热,时不时便有台风来晃一两下,暴雨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多亏自己今天是开车过来的,陆悦暗暗庆幸,不然等晚些时候下大暴雨,能不能大到车不说,公交地铁都有可能暂时停运。

    她拿了外卖往回走,手机“叮当”一声轻响,弹出了个消息。

    小助理把她拉进了一个小群里。

    这群的名字还挺好玩,叫【我不想猝死了】,陆悦翻了翻群内成员,猜测所有人都是在瑟兰工作的职员。

    所以这名字有什么意思,抱怨瑟兰加班太频繁了?

    陆悦心中好奇,便私聊敲了小助理,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是十分的闲,居然秒速地回复了她。

    “陆姐你不知道,周总她就是个变态!”小助理发来好长一条语音,声音抖抖索索的,“她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