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绝望了,她眼角都红得厉害,下唇咬出血丝,硬撑着没喊出声来。

    谁知道,就这么细微的一点动静,周染却听到了。

    她将电脑碰地拍下,几步冲来了楼梯处,便在角落望见了蜷缩成一团,撑着地面的陆悦。

    周染一句话没说,弯下了身子,用手臂环过她肩膀,轻

    轻将她扶起来。

    陆悦疼得眼角都红了,半趴在对方肩膀处,泪水从下眼睑中漫上来,在眼眶不住打转。

    “我去拿医药箱。”

    陆悦坐在沙发上,周染匆匆离开了,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白色的小箱子。

    她看了下情况,眉头蹙得厉害:“我帮你上药。”

    陆悦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她看见周染在自己面前跪下,修长五指搭上了脚踝,动作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地抬起来一点。

    指腹稍有些薄茧,无意识地辄过细白肌肤,引得陆悦身子颤了颤,咬紧了下唇。

    13、葡萄冻 1

    周染低着头,五指触着脚踝肌肤,激起一阵细弱的疼意,陆悦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攒紧了五指。

    “你之前不是在谈事情,什么增加两倍库存,推进本土化设计,之类的。”

    陆悦无意识间将内容记了几句,她抬手推了推周染肩膀,小声说:“你不用管我了,公司要紧。”

    “……”

    周染没回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是似墨般的黑,映着点清冷的室光,像是枚透明的玻璃珠子。

    细长脖颈向下延伸,被扣到最顶的领口拦住,隐没在一小片温软的黑影中。

    “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陆悦抿唇,声音嘀嘀咕咕,“…你生气了?”

    周染顿了顿:“没。”

    没生气,那是怎么回事,陆悦快纠结出内伤,猜不懂看不透,心中像是有一簇火在烧,烧得她难受万分。

    她指尖沁冷,掠过透白肌肤,动作分明极轻极柔,却像是锁链般禁锢着自己,轻轻地扣住了脚踝。

    陆悦身子又颤了下,不自觉地向后躲,落在周染眼中,引得她叹口气。

    “你躲什么。”周染稍抬起头来,平淡地解释,“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有感染的可能性。”

    “刚才是瑟兰原料供应商,合同早签完了,我只是重复确认一遍,明早再谈也可以。”

    说着,她抬起手来,五指落在陆悦发隙间,抚摸了上去。

    “没事的。”

    周染轻声说着。

    她动作极柔,嗓音清冷,像是一片还未飘落的雪,一朵还未绽开的花。

    周染收回手,将白色的小型医药箱打开,拿出消毒工具来,用棉球沾了点酒精,小心覆上伤口。

    陆悦身子一僵,五指下意识地绷紧,指节用力得发白,身子轻轻颤着。

    饶是如此,她却咬着唇,硬是一声没吭。

    周染动作极稳,好似丝毫不受陆悦影响般,酒精消毒后,在伤口处抹了一点药膏。

    陆悦本以为撑过了酒精就行了,结果这不知什么膏药,又麻又疼又痒,让她气得想用枕头去砸周染。

    “……疼就出声。”

    周染声音忽然响起,像是淬了霜雪般涌进鼓膜,嗡嗡的杂音霎时就

    停了。

    陆悦回过神来,顺势挑了挑眉,不偏不倚地去望她:“啊?”

    “以前被纸划伤个小口子,都能一路含泪跑上三楼,非得让我看看不可。”

    周染将纱布展开,一圈又一圈地包裹住伤口,动作娴熟流畅:“现在倒是不出声。”

    陆悦:“……”

    要是换个人,陆悦能哭哭啼啼地一头栽对方怀里,一边委屈地嚷疼,一边抱着腰蹭来蹭去。

    但周染在,所以不能露怯。

    陆悦偏过头去,卷发从肩膀滑落,遮了细白脖颈,唇边抿出个气音一般的笑。

    “没什么,”她漫不经心,“反正又不是很疼,没必要小题大做。”

    绑着绷带的手顿住了,片刻之后,还是系上了最后一道。

    。

    如果说“睡遍天下女人”是自己的宏大目标,那周染就是最大的那块障碍石头。

    陆悦一晚上都没睡好,破天荒地失眠到凌晨,最后在天都蒙蒙亮时,才终于睡了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