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淡粉到深粉、明粉到灰粉,各类各样、应有尽有,堪称粉色收藏家。

    陆悦转过头,便见周染坐在床边,怀中抱着一只小熊,长发柔软垂落,似黑缎般披在肩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脑子一热就把周染带回了公寓来,都没事先收拾下自己的房间。

    那一排挨着床沿的公仔玩偶们,怎么看怎么可爱傻气,和周染的气质格格不入。

    陆悦顿时就精神了,凑到周染身旁坐下,伸手去抢那只小熊:“不许动,这是我的!”

    周染依言松开手,任由陆悦将玩偶抢了过去,身子因惯性的缘故坐稳,仰面倒在了床上。

    陆悦被带着向下压,她半撑在周染身上,呼吸猛地顿住了。

    。

    床铺因身体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成线,心跳声融在一起。

    似花枝般互相缠绕,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带着点初春的沁凉,蔓上心尖。

    周染仰面躺着,长发尽数散落身侧,牵牵绕绕、似水般流淌开来。

    她长发是极深的墨色,衬着象牙白色的布料,每一丝每一缕的轻微移动,都无比清楚、明晰可见。

    窗帘沙沙涌动着,像是白花舒展开朵瓣。

    陆悦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轻柔而温暖,与她的指尖一同,覆上自己耳际。

    周染望着自己,指腹拢着耳际,指尖慢

    慢向下移,温柔地覆上后颈。

    那双漆黑安静的眼睛,头一次露出了些许笑意,细弱的、单薄的,恍然瞬间中,便消失不见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吩咐我才能动么,”周染淡定道,“现在呢,我该做什么?”

    陆悦:“…………”

    方才没看出来,现在一想,周染这人真是蔫坏蔫坏的,她都快被气死了。

    她之前太紧张了脑子完全空白,这厢一闹腾,陆悦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看过一点的学习资料。

    本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陆悦回忆着视频资料,清了清嗓子:“你闭上眼睛。”

    周染依言闭上眼睛,眉睫柔顺垂落,细细密密地搭在下眼睑处,望着十分柔软。

    陆悦欺上前去,吻上薄薄的眼皮。

    细微热气弥漫开来,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蝶翼般扑闪着,挠的心尖绵痒。

    陆悦抬起手,指腹触上她的眉梢,像是细毫画笔一般,仔细地描摹而过。

    指尖掠过泛红眼角,沿着挺翘鼻梁,缓慢地、温柔地下移,捕捉到一丝不稳的呼吸,按上了轻抿着的唇。

    她唇畔极为柔软,一点便轻轻下陷,本是极为淡薄的颜色,却因为齿贝咬着的缘故,染上了点水红。

    指尖向下滑落,掠过齐整的衣领,顺势散开扣子,一枚、两枚,衣领松散、边角凌乱。

    藏在阴影后的细白肌骨,悄悄显出些许,迎上柔软的指尖。

    陆悦手忽然顿住了,五指悬在半空中,迟疑地没有下落。

    好奇与疑惑得到满足,她终于看到了之前无意间窥见,藏在齐整衣领下的红色印记。

    ……那是一枚纹身。

    花枝缠绕着,在锁骨下蔓延开来,攀着纤长骨骼,于尽头处绽开一朵淡红的花。

    而就在那花瓣尖端,停着一只漆黑的蝶,如墨般烙在细白肌骨上。

    蝶翼轻轻收拢着,触须细密纤长,似乎下一秒便要展翅飞起。

    居然真的是纹身。

    陆悦不由得有点出神,之前在纹身店见到合照时,她还有点不相信周染真的有纹身。

    那个一板一眼,最是循规蹈矩、安分守纪的人,怎么会在高中时就去纹身呢?

    更何况,那纹身还不算小。若是算上花

    枝在内,整个纹身大约有接近七厘米,烙印在锁骨下方,很难让人忽视。

    陆悦倒是想过去纹身,但选择恐惧症犯了,犹犹豫豫的不知道纹什么图样好,也就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之前带着三弟陆遥去纹身时,那小男孩纹身之前活蹦乱跳、龙腾虎跃,结果俞姐一针扎下来,立马疼得跳起三尺高。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里剑,都疼得那大男孩眼泪直流,哭着嚷着说不纹了,完全不符之前的嚣张模样。

    那周染这个……

    应该是,很疼的吧?

    颜料缓慢地灌入肌肤,一笔一划刺入肌骨,笔尖嗡嗡的震动骨骼,分明而尖锐的疼痛。

    陆悦这样想着,心就像是软蓬蓬的棉花般,莫名地就陷下了一大块,之前旖旎心思也消散了些许。

    她低下头来,蓬松卷发自肩头滑过,掠过半敞衣领,滑落在周染面上。

    陆悦直起一点身子,五指覆上那枚纹身,轻声说:“这纹身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