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歪理,小助理听得心中冒火,正要帮陆悦骂回去时,被她拦住了。

    “……乔疯子?”陆悦稍稍偏过头,声音静了几分,“你说周染?”

    小姑娘哼了声,不顾煎饼阿姨的各种阻拦,喊道:“什么周染,是乔染!”

    小姑娘嚷嚷说:“以前一副死人脸,昨天居然拽我衣领,眼神恐怖的要死,还特别凶地骂我!”

    她骂骂嚷嚷一大串,小助理听得云里雾里,反而是陆悦有些怔然,望见了些许昨天发生事情的轮廓。

    只是,她口中描述的这个人,和自己印象中的周染完全不同啊。周染真的会蓦然出手,拽着别人领子威胁吗?

    ……想象不出来。

    陆悦忽然便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对方,别说各种喜好了,她甚至连周染有纹身都不知道。

    而那几年前,在陆悦觉得极为突兀的分手,现在看来,却似乎从感情开始的最初便埋下了伏笔。

    她不了解周染的家庭背景,也同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两人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就像是一个本身就碎裂的花瓶,哪怕用胶带缠住,裂痕却不会消失,而是在积蓄到极点后,带着绝望爆发而出。

    陆悦想的出神,手中的煎饼都忘了吃,而一旁的小姑娘气势汹汹喊了半天,最终把自己嗓子给喊哑了。

    她咬咬牙,将带给煎饼阿姨的东西堆到桌上,最后回头看了眼陆悦与小助理。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差劲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真以为所有人都是生来就有父母的吗。”

    小姑娘吸吸鼻子,声音忽然便有些难过:“特别是乔疯子,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砸下

    来,陆悦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不由得蹙了蹙眉。

    小姑娘可能因为自己无父无母,有些羡慕完整家庭的孩子,也就催发了些许怨恨,但这和周染又有什么关系?

    陆悦只觉得莫名其妙。

    周染这人虽然冷冰冰的,对母亲却是照顾的极为周全、面面俱到,周阿姨只需要安静美丽地发呆就好了。

    陆妈妈都曾感叹到,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从来不发火、会做饭拖地扫地喂猫咪、甚至还能赚钱理财的女儿——她半夜都能笑醒。

    陆悦对此也感到很不可思议,想拧开周染螺丝看一看,她究竟是不是个机器人。

    只可惜小姑娘说完就跑,也没有给陆悦一个询问的机会,甚至都没有去解释“乔染”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

    等陆悦和小助理回到酒店时,已经差不多是九点。

    陆悦估摸着周染肯定醒了,打算把煎饼带给她吃,便和小助理在门口分别开来。

    她回到房间中,果不其然,床上已经空了,只是陆悦在房间中绕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了周染的影子。

    这人神出鬼没,这是去哪儿了?

    陆悦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最后只能将煎饼先放进冰箱里,晃悠去了酒店大堂。

    依照她对周染的了解,对方有可能在餐厅吃早餐,也有可能和其他员工在谈事情,或者又跑角落里偷偷加班去了。

    陆悦正打算给周染打个电话,好巧不巧,她就在酒店的会议室中看见了她的身影。

    会议室在酒店二楼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不特意走过来的话,很难发现到。

    周染坐在沙发上,墨发随意披散着,白色灯光落在她面侧,勾勒得棱角分明。

    她神色极为冷淡,鼻梁细而笔直,眼睛像是一枚漆黑的玻璃珠子,冰冷的叫人心中发憷。

    在周染的对面,站着小助理和另外一名瑟兰职员,两人颤抖着低下头,眼角都红了。

    陆悦走近了些,隐约听到几句对话。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出现了人身伤害,作为个人组织的公司活动,我们是有连带责任的。”

    周染并没有骂人,面色望着也很平静,但小助理就是被她说的眼睛都红了,泪水不止地在眼眶打转。

    “周、

    周总您消消气,”一旁的女职员帮忙说话,“小墨她也是没有经验,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也是不小心的啊。”

    周染神色暗了暗,声音骤冷:“无论是公司组织还是集体组织,在你策划活动的那一瞬间起,就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认知以及责任分配!”

    小助理依旧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向下落,哭着说:“对,对不起,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周染沉默着,手渐渐拢紧。

    旁边的女职员没注意到周染的神情,而是忙着安慰哭泣的小助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周总啊,反正陆小姐都平安回来了是不是,也就没必要再计较啦,”女职员小声说道,“下次不犯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嘭”一声闷响,桌上玻璃杯剧烈晃着,溅出一连串水珠来,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旁边。

    周染猛地拍桌起身,她压迫感极为强烈,漆黑的眼睛像是烧了起来,里面满是冰凉的怒火。

    小助理与职员都被吓到了,呆呆地望向她,身子僵硬无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出事了呢?”

    周染一字一句,声音极冷:“如果陆悦出事了呢,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