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蘑菇怎么办啊,”孟子瑜焦急说,“万一悦姐姐不喜欢我,故意不来怎么办,我好难过。”

    岳墨被她摇的晃来晃去,端着甜点的盘子却稳稳当当,一点儿糖霜都没落下。

    “担心什么,”岳墨嚼着甜点,抬眼望了望,“你看,那个是谁啊?”

    她手一挥,便恰恰好好地落在刚才到花园门口,蹑手蹑脚准备走进来的陆悦身上。

    陆悦:“…………”

    好你个小

    助理,明儿我就让周染给你布置一堆东西,非得忙死你不可。

    一看到陆悦,孟子瑜眼睛便亮了,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声音带着欢喜的小波浪:“悦姐姐!”

    “嗳,您好。”陆悦笑得勉强,“欢迎回国。”

    孟子瑜伸手想要去挽陆悦的胳膊,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但对方也不气馁,直接把吃蛋糕吃的正开心的岳墨给拽了起来。

    “悦姐姐,我带你去看我们家的喷泉,”孟子瑜眨眨眼睛,拽着岳墨就往外走,“很好看的!”

    虽说拒绝了对方的牵手,但面子还是要给的,陆悦应了下来。

    她看着岳墨满脸生无可恋,眼睛里写的都是“救救我”,就这样被孟子瑜给拖着一起来了。

    说是看喷泉,其实一直都是子瑜岳墨两个同龄小姑娘在说聊天打岔,陆悦默默跟在后面,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晚饭过后,长辈们在喝酒聊天,而陆悦打了声招呼过后,便准备出门散散步。

    孟子瑜见状连忙追了过来,三两步跑到身旁,半仰着头去看她。

    “悦姐姐,你是要去散步吗?”孟子瑜歪歪头,浅色眼睛像是落入了星星,“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陆悦望她一眼,浅浅笑了下:“你这就抛弃小墨了?”

    “切,蘑菇就知道吃,”孟子瑜很是嫌弃,“她还在剥螃蟹呢,不理她。”

    她小步跟上陆悦,与对方并排走着,稍稍偏过头来,声音软糯:“姐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陆悦心中无奈,但对小孩子也不太好太过苛责,于是两人便一齐,沿着别墅外的道路慢慢走着。

    孟子瑜性子活泼,满脑子都是有趣的小段子,一路上都说个不停,对什么都能发表下自己的见解与看法。

    而陆悦便沉稳多了,虽是很认真地在听对方讲,却只是偶尔应上几句,说的话并不多。

    两人沿着坡道向下走,拐过一个弯时,她们望见墨色的树林之间,蓦然亮着一枚星星。

    有钱人都住在半山小区,大家本来就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遇见谁陆悦都不奇怪。

    但这么多人中,陆悦偏偏就遇见了那位她最不想见到,同时也是最想见到的人。

    周染靠在汽车旁,她微微低垂着

    头,手中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沉默的,安静的。

    她就那样站着,白雾静悄悄地涌开,将棱角分明的眉眼模糊,水墨画般朦胧而冷冽。

    火光一明一灭,烧灼着漆黑的瞳孔,就像是迷路的萤火虫,马上便要被黯淡夜色所吞没。

    周染不知在想什么,连两人靠近都恍然未知,直到陆悦蓦然出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周染?”

    陆悦怔怔望着她,说道。

    周染神色一僵,她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试图将那只香烟挡住。

    片刻后,周染自己也意识到她们早就看到了,再怎么躲不过是无用功罢了,索性站直身子,坦然地望向两人。

    火焰烧灼着,烟头蹦出一枚火星,在寒风中飘落在地,再没之前的热烈欢腾,静悄悄地熄灭了。

    你怎么会抽烟,你居然会抽烟,你为什么会抽烟……

    陆悦心中有无数个问题,但哪个她都问不出口,哪个她都觉得不合适,最后支吾了半天,挤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总不能在家门口抽。”

    周染轻声回答着,将烟头掐灭,指尖间蔓出无数火星,她却似乎不觉得烫。

    可能是对方神色太过冷淡,之前还气焰嚣张的孟子瑜,顿时像是被迎头泼了一身冷水。

    她一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躲在陆悦身后,就探出半个头来看周染,神情有些惶恐害怕。

    火星已经彻底熄灭,香烟只余下惨淡灰烬,细密地覆在指节间,就像是一块狰狞丑陋的疤痕。

    “虽然说你可能压力大,但怎么说呢,香烟比较有害健康,”陆悦声音愈小,“还是尽量少抽……”

    周染说:“最后一次。”

    她这样说着,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令人不由自主地便想要去信任,想要去维护。

    周染总来都是说到做到。

    她说她会保持年级第一,她便真的在这个位置呆了三年;她说她会夺冠,她便真的包揽所有竞赛奖项;她说她会做到最好,于是她真的做到了。

    在短短两年时间,将濒临退出市场的瑟兰带了回来,并且达到历史以来的股价最高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