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神色坦然。

    她皮肤本就白,此时换了一身短袖短裤,疏落的阳光融进肌骨,似羊脂玉般柔软。

    陆悦挑挑眉,顺势抱起手臂,偏过些头反问道:“等我干什么?”

    “是这样的,”周染想要解释,“昨天我……”

    话还没说完,陆悦晃晃手指,打断了她。

    “抱歉啊周总,我正忙着带子瑜妹妹跑步呢,你要是能

    跟着我跑完三圈,我就听你解释。”

    陆悦笑了笑:“如何?”

    。

    二十分钟后。

    陆悦望着一高一矮栽在路边的两人,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扶着腰际:“你俩怎么回事,啊?”

    “悦姐姐,我不行了,”孟子瑜哭丧着脸,“我要死了,你怎么这么能跑。”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顾形象地栽倒在路边,整个人都快没了,气若悬丝:“啊…我要死了……”

    周染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喘着气。

    额间薄汗将长发打湿,黏连在面颊上。她身子前倾弯曲,衣角被深深攥入掌心中,像是张被揉着皱的白纸。

    “你们两个不能跑就别跟着啊,”陆悦头疼不已,“别坐着了,起来走一下。”

    孟子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追人的心思荡然无存,早就默默打电话,让司机来把她接走了。

    随着汽车消失在远方,周染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口气来。

    她长睫被薄汗压弯,眼中盈着水汽,面上覆着层薄薄的红晕:“咳咳,陆悦……”

    糯米在她身旁绕来绕去,有点担忧地“喵”了几声,用脑袋蹭了蹭周染手背。

    陆悦抿了抿唇,周染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劈头盖脸扔了条小毛巾。

    周染摘下毛巾,半仰着头望向陆悦,乌瞳湿润,脖颈细长,莫名有种弱不禁风的味道。

    “这么点路就累成这样,”陆悦偏头不看她,声音冷淡,“拿着擦汗吧。”

    周染又缓了半天,终于能顺利说话了,她慢慢站起身来,走过来点,小声唤她:“陆悦……”

    一声声“陆悦”喊得又轻又柔,尾调软绵绵的,听着像道歉,像讨好,像小猫蹭着你的脖颈撒娇。

    陆悦“铁石心肠”,冷漠无情说:“够了,找我什么事?”

    周染说:“我发了消息你没回,所以——”

    “我没看又怎么了,你又不是我女朋友,”陆悦又打断她,“我凭什么看你消息?”

    周染愣了愣:“不,不是,我只是猜你可能会来跑步,所以就在路边上等。”

    特意等我,等不到也等?

    陆悦顿了顿,说:“那你等到了,我能走了吗?”

    周染点点头,又摇摇头,起身追了陆

    悦两步,又开始喘气:“你、咳,你有时间吗?”

    “其他时候看你挺精神的,一跑步就虚成这样,”陆悦横了她一眼,“什么时间?”

    周染追上几步,站在她身前:“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陆悦:“……”

    “你还真是老古董啊,一板一眼的,非得请吃饭不可,有事不能当面说?”

    陆悦挥了挥手,转身准备走:“行了,地点时间发我,我看心情去。”

    周染微微睁大眼睛,瞳孔中像是落入了枚星子,映着点细弱的芒。

    她面色依旧苍白,棱角却被光浸得柔软万分,安静地望着陆悦,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说:“好。”

    。

    陆悦今晚失眠了,她看着消息记录中的时间与地址,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我应该去吗?

    还是应该回绝?

    陆悦望着手机出神,在被窝中长长叹口气,将卷发揉乱些许。

    是不是应该赴约,把事情清清楚楚摊开来说,还是应该不赴约,把关系一刀两断地斩干净?

    陆悦快纠结出内伤,又想起之前对方提分手的事情。

    她心中就是窝火,就是有口气咽不下,咬了咬牙,编辑了一条信息。

    【没空,估计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