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忙到七八点,等到小明小红两个都走了之后,才锁了办公室的小门开车回家。

    家人已经吃过饭菜了,陆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不同以往的是,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周阿姨穿着身米色大衣,长发松松挽起,似溪水般搭在肩膀处,声音轻柔,正与陆妈聊着天。

    见陆悦回来了,陆妈转身招招手,说到:“让钟姨帮你把饭菜热一热,今天有鳕鱼饼吃哦。”

    陆悦应了声,一旁的周阿姨目光温柔,向着她笑了笑,年长面容之中,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的貌美模样。

    骨相好才是硬道理啊,就算岁月流逝而过,仍然掩不住的大气、高雅。

    周阿姨都这么好看了,周染更是不用说,她那张脸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璀璨珍宝。

    只可惜太冷漠、太疏离,连笑都不会笑一下,硬生生将珍宝锁在了高塔之上。

    千里之外,遥不可及。

    “悦悦快去吃饭吧,”周阿姨叹了口气,“小染本来也是回家吃晚饭的,结果忽然打电话说不回来了。”

    陆妈笑着说:“你家孩子忙啊,聪明又能干,什么时候悦悦能回迎鹿公司工作,我可就心满意足了。”

    之前陆爸在时,母亲还是说什么愿意支持女儿,结果到头来,还是希望她回去的啊。

    陆悦抿抿唇,心里忽然就有点闷得慌。她没有理会母亲所说的话,拐弯绕去厨房了。

    她并不是排斥父母的公司,也并不是对公司内部的运营模式不熟悉,或者因为对娱乐产业不感冒的缘故,才迟迟不愿回去——

    只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接过早已构建好的公司、不甘心顺着既定路线向下走去、不甘心永远背负着长辈的名字。

    不甘心让自己所学习的所有知识、掌握的所有经验、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化为轻飘飘的一句“继承了家产的长女”。

    钟姨还在帮忙热着菜,陆悦靠在冰箱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

    洪水新闻弹得太多,她

    已经差不多有些免疫了,随便逛了几圈后,点开了小红安排的行程表。

    因为天气无常的缘故,瑟兰直播也跟着推迟了几天,最后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陆悦自然也在众多博主的名单之中。

    正好可以去看看周染那家伙。

    陆悦摩挲着手机边缘,心中想到。

    那人生活习惯乱七八糟,工作起来连轴转简直不要命的,总得要有个人去盯着才行。

    小助理对她周染毕恭毕敬,崇拜的不得了,周阿姨又太柔和了不会说重话。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自己来了。

    这个有些“自以为是”的想法让陆悦吓了一大跳,但她冷静后思索片刻,却又默默红了耳尖。

    如果是自己去说的话,周染会听她的吗,会真的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吗?

    应该会的……吧?

    自己在周染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自己对于她而言,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问题一箩筐地塞满了脑子,答案却无从得知。陆悦想得出神,连钟姨热好饭了喊她都浑然不觉。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期间瑟兰员工群安静了许多,周染那边也毫无消息。

    陆悦估计是因为洪水的缘故,导致原料供给链断了,公司上下才忙的晕头转向,连聊天群都顾不上发消息了。

    期间陆悦有试着打过几次电话,但基本都是【正在通话中】,唯一接起来的时候,周染也说不上两句,便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喊走,万般歉意地与自己道歉。

    一来二去,陆悦都不敢打扰她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才跟日程表上的安排,去了瑟兰大厦之中。

    谁知道,电梯门缓缓打开后,宽大走廊的尽头,却是一片狼藉——

    瑟兰的玻璃门大敞而开,里面办公桌倒得倒,歪的歪,文件散落在地上,雪花般铺了满地。

    职员们乱糟糟地站着,市场经理努力维持着秩序,但所有人都像是慌了神,有好几个女孩还眼眶红红,像是哭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瑟兰被人洗劫了吗?

    陆悦看着面前的杂乱场景,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但细想之下又说不太通。

    你就算要抢劫,去抢楼下的念陶珠宝,抢底层的银行不好吗?来抢瑟兰一个美妆

    公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悦愣了片刻,迟疑着走了进去,而职员们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基本都没有注意到她。

    一堆人中,陆悦立刻便望见了小助理。

    她被一堆人围着,眼眶红的厉害,泪水满溢而出,顺着面颊一串串砸落,用手背根本都抹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助理声音都哑了,哭泣地不成调,“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身边有几个小姑娘在安慰她,陆悦紧咬着唇,大步掠过几人,冲到了小助理面前。

    小助理哭得眼睛朦胧,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她,鼻尖红红的:“陆、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