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

    。

    片刻后,两人停在伐道边上,身旁是自行车租借铺,而陆悦精挑细选半天后,选了个有后座的。

    陆悦扶着把手,稍微调试了一下座椅的高低,而周染默默地站在一旁,神色漠然地看着她。

    座椅调好后,陆悦蹬着脚踏,回头冲周染灿然一笑,眉眼弯弯:“来,姐载你。”

    周染淡声说:“我年龄比你大。”

    “就大那么一点,也就几个月的区别,”陆悦振振有词,“你还好意思说。”

    周染:“……”

    她沉默片刻后,有点不情不愿地向前走,还是被陆悦拉了一把,才在后座坐下。

    陆悦勾唇笑了下,牵起她手腕搭在自己腰间,接着敲了敲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之后,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起来,陆悦稍微稳了稳下身子,载着人向前驶去。

    翻涌浪花在身旁敲响,微凉的海风抚过耳际,陆悦仰起头来,任由卷发被风吹得扬起。

    周染起初只是搭在她腰间,但随着速度渐快,她也稍稍倾下身来,背靠着陆悦,将她轻轻抱紧。

    她身子不算暖,指节更是带着点凉意,下颌轻轻蹭过陆悦后领,绵绵的痒。

    海边伐道不算很长,她们沿着一路向下行驶,不过十分钟左右,便到达了沙滩的尽头。

    在林立的黝黑礁石边,有一座庞大的海洋博物馆,陆悦兴冲冲地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向里面走去。

    “这个海洋馆很有名的,”陆悦拿着两个小册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周染,“我买好票了!”

    周染神色平静,不过她环顾四周,望了望被漆成深蓝色的墙壁与柱子,开口询问说:“怎么会想要来海洋馆?”

    陆悦僵笑了下,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选择恐惧症犯了,所以在一堆地点中抽签选到的。

    她故作老成地“咳”了声,默默岔开话题,带着周染向博物馆里面走去。

    第一个展厅是中规中矩的化石陈列,沿着大厅的两侧展开,每个都附有许多介

    绍。

    两人稍微逛了下,陆悦便过来拽周染了,带着她走过化石厅,来到了水母区。

    大厅变成了狭窄的长廊,灯光灰暗下来,两侧隔开的玻璃水柜中,小蘑菇似的水母们正晃晃悠悠地飘荡着。

    水母本身没有什么颜色,而玻璃箱下面装着灯光,随时间变化着颜色,连带着小水母也跟着五颜六色了起来。

    周染盯着其中一个瞧了片刻,五指虚虚搭上玻璃。正准备凑近看时,那水母忽然一顶,冲到了她面前。

    周染措不及防,被那不安分的小水母吓了一跳,身子都默默后退几步,恰好被陆悦看在眼里。

    “你别是被吓到了吧,”陆悦笑得不怀好意,“我们周同学这么胆小的吗?”

    周染望了她一眼,叹气说:“走吧。”

    陆悦笑得得意,也顾不得自己慢慢开了,小步跑来牵起她的手,一齐向前走去。

    好几个展馆过后,便是最为壮观的海底隧道了,巨大的玻璃窗隔绝了海水,却隔绝不了倾撒的阳光。

    无数鱼类盘旋于头顶,大小不一,种类各异,或像是巨石般挡去了视线,或像是剪刀般裁下阳光的影。

    这一幕太过于壮观,走进隧道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安静地观赏着四周。

    她们身旁一时极为安静,似乎能听到海水在头顶涌动,而千里之外的远方,有鲸鱼鸣起绵长的笛。

    “好漂亮啊。”

    陆悦小声说着,她偏过头去,便见周染站在自己身旁,静静地望着头顶的玻璃。

    周染半仰着头,涟漪的光落在眼角眉梢,碎金般的,深蓝色的,像是倾落的星河。

    她与海一样安静,一样沉默,总是藏着什么,背负着什么,却从不愿意与任何人说。

    周染这样的性格,经常让陆悦有种很遥远的感觉,让她觉得对方不可靠近、不可触碰。

    正当陆悦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时,她听到些沙沙细响,白羽般的裙摆动了动,沁冷的指腹触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像是黑蝶的须,悄悄地爬过自己指节,十指相扣拢入了掌心中。

    陆悦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而对方倾下了身子,无数鱼群像是说好了般游过,为两人罩下一片巨大的影。

    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她

    的面颊被人捧起,周染望着她,声音很轻:“谢谢。”

    她眼瞳中像是藏了一枚宝石,在没人注意到的黑暗中,安静地映着光亮。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周染总是这么郑重其事的,哪怕是个道谢,都像周一台上的演讲一样,说的严肃无比。

    “我很喜欢这里,很有趣,”她嗓音清冷,慢慢地说道,“我喜欢和你一起来。”

    就这么干巴巴的几句话,陆悦却听得心跳加快,连耳尖都泛上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