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本正经的了,陆悦托着下颌,一不做二不休,给她发了条语音过去:“周同学,周同学,我睡不着。”

    她嗓音压得绵柔,颇有点撒娇意味,像个被抢了糖果,嘟囔着脸的小孩。

    周染:【为什么睡不着?】

    也不知这人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装不知道逗自己。

    陆悦想了会觉得是前者,于是十分好脾气地和她解释说:“你没和我说晚安,我睡不着。”

    对面一时陷入了沉默,陆悦盯着手机等了会,对面还真发了条语音过来。

    如果周染让自己别闹了,我明儿就冲去瑟兰咬她。

    陆悦暗暗发誓之后,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语音信息。

    周染声音很轻,拨

    动了竖琴的琴弦,像是流淌的月光,清冷地蔓进心尖。

    她说,“晚安。”

    陆悦一愣,手机都落到了被褥之中,陷落出个小坑来。

    她抬手捂住自己面颊,掌心下滚烫一片,不知不觉之间,腾上了层层叠叠的红晕。

    那条语音留言太过短暂,一两秒的时间,陆悦没有听见背景刮过的风,还错以为那是嘈杂的电流。

    一片黑暗之中,周染收起了手机,她身后是灯光通明的医院,急救车鸣着嘶哑的笛,一路冲进建筑之中。

    见陆悦没有回复,她便转身回到医院之中,【精神心理科】的标识下,咨询师助手早就在等她,将一沓纸递给周染。

    “积极行为疗法很有效,周女士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助手小姐解释说,“只要坚持服用药物,长期应该能稳定下来。”

    周染点点头:“麻烦您了。”

    她将病历单等收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助手生又喊住了她:“周小姐,请等一下。”

    周染转过身,神色极冷极静,言辞客气:“您讲。”

    “是这样的,周女士的情况我与导师都很清楚了,对于那些经历的事情,我们都有一直帮助她积极面对,但……”

    年轻的心理助手欲言又止,她望着周染的面容,沉默片刻后,终究是说出了口:

    “那您的情况呢?”

    她望着周染,明亮的眼睛黯了些许,声音愈低:“您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向我们咨询。”

    其实作为心理咨询师,本着职业法规等约束,她本是不应该说出这番话的,但在良心方面,助手却无法让自己忽视这点。

    咨询师助手很年轻,她不过刚刚毕业不久,幸运地跟着导师负责周女士的疗程,也就间接认识了周染。

    在无数次的咨询中,她清楚的知道周女士所经历的事情有多么可怕,有多么的令人心疼。而周染作为她的女儿,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所收到的折磨绝不会少一星半点,反而可能要比她母亲多上几百倍、几千倍。

    我不能看着她坠入深渊,年轻的咨询师心想,我想要去帮助她,我想要去救她。

    谁知道,面对咨询师的一番话,周染却只是摇了下头,声音平淡:

    “多谢,不用了。”

    她径直掠过助手小姐,拿着文件打开了一旁的房门,周温亭正坐在里面,静静地看着本绘画书。

    “走吧。”周染将她扶起来,“我们回去。”

    周温亭笑着点了下头,覆上她的手臂,借力站起身来,声音温柔:“昨天和悦悦出去,两个人玩得开心吗?”

    周染顿了顿,点头。

    咨询师站在身后,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周染,不由得微微愣了神,心晃了一拍。

    她看见周染微垂下眼睫,神色依旧淡漠,声音却轻浅:“嗯。”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声音中刺骨的冷意才会褪去,刀刃才会被封起,敛了周身锋芒。

    。

    陆悦哄得对方一句“晚安”,心中开心地不得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起码听了十几遍。

    周染嗓音本来就很好听,还不是平时太冷了,让大家听得就发憷,眼下这不就好多了嘛。

    陆悦喜滋滋地点了收藏,简单地洗漱过后,便蒙了被子睡觉。

    因为之前和周染腻了三四天的缘故,她几个账号的存稿严重耗尽,不得不开启赶工存稿件的模式。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陆悦都专注在自己工作室之中,洪水的状况消减后,各大品牌都陆陆续续地推出了迟来的春季上新。

    而陆悦身为美妆博主,各类新品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尝试的,小红帮忙全部买来后,她便依照分类做了好几个评测视频。

    忙碌许久过后,春季美妆的视频都发出去了,而趁着夏季出新之间的这一小段功夫,陆悦终于得以喘口气。

    “陆姐,咱们和瑟兰的推广也差不多到头了,”小红翻着日程表,和她说道,“你要继续合作吗?”

    陆悦抿抿唇,说:“我倒是挺想的,也要看对方同不同意才是。”

    小红一顿,心想对方说的也是。美妆博主虽然拥有选择合作方的权利,但那也是建立在对方主动来找你的情况下。

    万一根本没公司愿意找你推广,那你视频做得再好看、粉丝数目再多,也无法变现成能够流转的资金。

    “你担心什么啊,咱们陆姐炙手可热着呢,”小红把她拉过来,“你看,瑟兰都发邮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