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气得不行,正为稿件的事情焦头烂额中,小红接过鼠标来,安慰她说:“陆姐,先别急。”

    “驳回的稿件有新有旧,会不会是系统内部出了问题,程序员正在修改代码什么的?”

    小红分析说,“不然没法解释这么大量的稿件退回,对不对?”

    陆悦国内的账户刚刚起步,视频量不是很多,这次一下子灰了起码有四分之三。所有与美妆公司合作的推广,还有各种美妆评测全军覆灭,留下来的稿件只剩了几个vlog可以看。

    小明十分鄙夷地看向小红:“我也算半个程序员,就没见过这种bug,别人稿件不退,就独独退你一个的。”

    三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讨论

    出个方法来,最后小红帮着陆悦写了封长长的邮件,去和平台管理员申诉问题。

    申诉流程很长,等到第二天也没有回复,陆悦忐忑不安地依照约定时间去了瑟兰,又得到了当头一棒。

    “非常荣幸能与陆小姐您合作,这几个月下来与您相处得十分愉快,但是……”

    经理踌躇着说:“接下来几个季度我们都暂时没有推广项目,如果有需要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她话说得很委婉,但陆悦心里清楚,瑟兰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怎么可能放过自媒体推广这一大块市场。

    她叹了口气,这消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稿件全部被驳回删除,让瑟兰公共敏锐地察觉到了吧。

    果不其然,经理下一句便是关于稿件的事情。

    她拢着手,犹豫说:“关于瑟兰推广稿件被下架的事情,我们决定不追责您的违约费,但还是希望您能尽快恢复稿件。”

    陆悦喉咙发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着唇点点头,声音艰涩:“……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起码没有追究费用,自己也还有一点存款可以先顶着,燃眉之急是先将账号恢复才行。

    “麻烦您了,与瑟兰合作的很愉快,”陆悦苦笑说,“希望之后还能有合作机会。”

    经理说:“那一定。”

    两人沉默地坐了会,陆悦将文件慢慢地收进包里,起身向经理深鞠躬了一下,准备道别离开。

    “我来送您。”经理急忙起身,送陆悦到了瑟兰门口,两人在巨大的美妆海报下道别。

    海报上的女星极为美艳,手中持着一只红色唇釉,意气风发,洒脱自信,就像刚回国时的陆悦一样。

    现在的陆悦神色黯然,孤身一人站在门口,与经理说道:“真的很感谢。”

    玻璃内侧灯光通明,外侧走廊却满是黯淡的影,一明一暗,生生将她归到了界限外。

    她转身走了几步,逐渐停下脚步,回头见经理也站在门口,还一样没有离开。

    陆悦顿了顿,轻声问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经理点头,陆悦犹豫着,她绞着几缕发丝,声音愈来愈小,几乎要听

    不见了:“关于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不和你们周总汇报?”

    她颤声说:“这个…就算一定要汇报,能不能说是我自己不愿意,主动想要退出,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说的轻松愉快一点别让她太担心……”

    陆悦低下头来,身形大半被阴影湮没,几乎要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与轮廓。

    “我不想让她知道。”

    陆悦死死咬着唇,她眼眶有些发红,字句慢吞吞的:“只有这件事,拜托您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陆悦接连跑了好几个公司。

    瑟兰、芍瑰、kilig、娜加塔,无论是以前合作过的美妆品牌,还是现在正在合作的品牌,都委婉地回绝了她。

    一个个地方跑下来,陆悦早已是疲惫不堪,汽车开到没油,高跟鞋磨得脚踝生疼,她在傍晚才回到工作室中,还没打开门,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轻响,手背上绽开了透明的花。

    眼泪从下眼睑漫上,她视线模糊,哭得肩膀都在颤,却死死咬着不愿出声。

    自己的两个伙伴都在办公室里面,陆悦不敢开门,不敢去面对她们两个。

    不敢告诉她们,工作室很可能要解散了。

    昏暗的楼梯间中,陆悦坐在最上排的阶梯,手中面巾纸浸满了泪,被她揉的皱巴巴。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眶涩涩的,茫然而无措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迎面被冷风一吹,透心彻骨的寒意。

    相比之下,瑟兰其实是对自己最宽容,最友善的公司了。

    其他的见面谈下来,所有公司都对她稿件遭删除的事情十分不满,无一例外地要求了违约费。

    特别是很久之前合作的萏雨,说什么陆悦“在合作期诋毁抹黑产品”,狮子大开口要求她赔偿一大笔损失费,不然便要将她告上法庭。

    一个两个品牌还好,但所有的数字加起来有上千万,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哪怕是将所有积蓄都拿出来,都无法填补赔偿款的缺口,更别说工作室的租金要钱、明红两人的工资要钱,维持账号也要钱。

    ……什么都要钱,什么都离不开钱,就像是一个死胡同。

    楼梯间冷得厉害,陆悦只穿了一件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