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挑挑眉,不解说:“我们出去不是同一条路么,在出租车那边分开也不迟。”

    周染摇了下头,小助理倒是抢先回答了:“待会有很多记者,挺恐怖的!”

    陆悦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几人走到出机口前,周染拿出了墨镜戴上,与小墨说道:“走吧。”

    墨镜遮拦了大部分面容,漆黑风衣严严实实地掩着身子,整个人显得严肃而冷峻。

    接机口等了好几位瑟兰的工作人员,看服饰与身格像是特地雇来的保镖,在周染出现的一刻迅速围了上去,而与此同时——

    无数的闪光点骤然亮起,噼噼啪啪的喧闹声似雨般落下。候在场外的记者一拥而上,将手中话筒搏命递过去:

    “请问最近油管主爆出的内容是否属实,瑟兰是否真的不顾产品安全,私自替换修改了成分?”

    “瑟兰什么时候可以正面应对最近爆出的一系列丑闻,给广大消费者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记者们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密集的灯光,频繁的噪音,潮水般、洪流般,汹涌而来、磅礴无比,死死压制着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止有记者们,后方还黑压压地站着

    一大群举着牌子的抗议人群,似乎是某保护协会的支持者,在抗议瑟兰在化妆品中使用某一材料。

    保镖们护着两人向前走,周染向前大步走着,她步伐稳而沉静,没有受到推攮记者群的一丝影响。

    小助理一开始被撞了几步,周染立刻慢下步子,让对方紧跟着自己的节奏,在吵闹之中无比坚定有序。

    闪光点汇连成海,人流乱哄哄地跟在后面,一窝蜂地跟周染跟到了机场前的车道前。

    情况如此严峻,瑟兰派来的专车车子早就在等着了,而周染让小助理上车后,腾地回过头来。

    ——她摘下了墨镜。

    面容暴露在无数摄像机下,她神色极冷极寒,乌墨的眼中映出无数交错的闪光碎片,最终沉为深不见底的黑。

    “第一,无论视频真假与否,其中使用的产品是否真为瑟兰所生产,我们都会尽快与油管主kate取得联系,并承担起全部的医疗费用。”

    “第二,所谓‘瑟兰在研究香水成分时违规使用动物作为试验品’之事纯属谣言,公司会有针对性地起诉散播谣言者,请各位不要散播不实消息。”

    周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最后,瑟兰将在三天后举行记者见面会,希望可以回答各位的所有疑问,感谢各位对瑟兰的信任与支持。”

    说完,她面对镜头极轻地鞠了一躬,接着转身、上车,动作流畅。

    “碰”的一声响后,车门严密关上,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无数车流之中。

    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好似一年那么漫长。潮水般的灯光、噪音终于散去,记者们纷纷离开,只有一小部分抗议者还站在机场中举牌子。

    陆悦却恍惚间,觉得自己还能看到周染的背影。

    一个人,极为孤寂,极为强大,像是迎风燃起的枯树,枝叶在火中悲泣、碎裂,光却足以映亮长夜。

    “我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红懵了,“刚才记者问的都是外语,我没听懂。”

    陆悦将大致意思翻译给小红,两人商量片刻,终于拼凑起大致轮廓。

    “我说瑟兰最近怎么这么忙,原来是在国外爆出了两桩这么大的丑闻,”小红若有所思,“怪不得把周染喊来撑场子。”

    记者们来

    势汹汹,陆悦上网搜了搜,发现舆论也压倒性的斥责着瑟兰,形势一片灰暗。

    ——但是周染赶过来了。

    她不过在上车前说了短短的一小番话,便像是强心剂一般,展示出了瑟兰的立场与态度。

    言行举止之中,丝毫不失一个大公司因有的态度,听得陆悦都有些热血沸腾。

    两人在车道边等着“印尼安之夏”的接应人员,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瑟兰这次的公关危机,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两位好,请问是陆小姐与红小姐吧?”

    轻快明朗,略带些异国腔调的声音灌入耳廓,陆悦顺着转过头,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位没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高挑,眉眼较深邃,棕褐头发与陆悦一样烫成了波浪模样,漆黑瞳孔边缘带着些深蓝颜色,看着像宝石一样。

    混血儿冲她们笑笑,颊边酒窝很深,“我是印尼安之夏这次企划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喊我叶琼,或者aber ye。”

    叶琼出示了证件与邮件,证明身份之后,两人便跟在叶琼身后,坐上了印尼安之夏的接送车辆。

    司机开着车,叶琼将音响打开,低沉厚重的曲调便传了出来,唱的是德语。

    “抱歉抱歉,我品味挺奇怪的。”叶琼笑着解释,“这是勃拉姆斯的o 105,第四首。”

    音乐缓缓流淌着,落在寂静的车子中,似教堂上方敲响的钟,音节沉重而悲伤。

    陆悦修语言学分时恰好拿了德文,虽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跟着曲调,依稀拼凑出了一句话。

    ‘所有墓碑的字句都悄然融化,’

    她在心中磕磕绊绊地翻译着:‘我们已在永恒中…痊愈。’1

    这句话陆悦很熟悉,她在周染的笔记本上见过,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潦草地抄写了下来。

    “——很奇怪吧,那个人不过是漫不经心,随口提了这么一句,我却记下来了。”

    叶琼忽然开口,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轻声说:“甚至还特地找到音频版,反复听了许久。”

    陆悦迟疑着点头,她敷衍了几句,心中忽然有着怪异的感觉。

    “两位出来应该很不容易吧,毕竟不巧瑟兰ceo也是这班机,”叶琼轻描淡写地揭过歌曲的事情,与两人聊天道,“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