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死去,也要死得其所。

    盛晗袖皱起眉,冷眼旁观海桐不停地脑门着地,她求饶声喊这么大音量,生怕母皇听不清?

    难道……盛晗袖回首看向裴凌栖和他身边的两名影卫,某种推测滑过脑海。

    可女帝已然到门外,容不得她细想,红衣开了门,她拱手迎上去,“儿臣拜见母后。”

    盛北枫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你为何在此处?”

    原本她要找裴凌栖,听宫人禀告说他人不在,那他便是又来了袖露宫,因此她也到这来。

    以为能将“奸-情”撞个正着,再顺便教育教育没脑子的小女儿,不料居然碰上这场面。

    瞥了眼海桐红红的额头,她拧了拧眉,“这婢女犯了事?”

    “是这样的,母后。”盛晗袖不卑不亢道,“近来有人大半夜不睡觉,不声不响地守在儿臣床边,还戴着……”

    示意红衣将包袱捧上前去,“戴着这种面具,像是冲着吓傻儿臣来的,儿臣胆小,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昨夜终于抓着装神弄鬼的人的现形。”

    盛北枫眉心微蹙地掠过那些面具,“关于此事,你有何话说?”

    海桐双唇泛白,“陛下,是奴婢的错……晚桂在永巷经受磋磨已久,奴婢心里不服气……”

    晚桂?

    女帝侧目,身后的内官往前两小步低声道:“晚桂是前一批在袖露宫的宫人,和海桐私交甚笃。”

    “哦?”盛北枫看回海桐身上,“罚他们去永巷的是孤,你却把仇记在绮袖公主头上?因为不好找孤报仇或讨个说法,而绮袖性子软弱可欺?”

    海桐咬紧下唇不说法,满是默认的意思,再一次给盛晗袖磕头。

    “奴婢想吓吓您便好了,昨晚是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公主,求您饶了奴婢,往后奴婢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这算招供了?前后也太顺利了吧!

    因为小姐妹如今吃苦受累,看她坐着公主之位吃香的喝辣的,便替小姐妹鸣不平。

    又没胆找女帝求情,便用暗搓搓的法子来报复她。

    迁怒啊!

    从逻辑上而言,这里有说得过去,有一定信服力,可是,审问过程太简单了。

    虽然她也想海桐早点老实交代,不耽误彼此的时间,当下仔细想想,这理由怕是海桐备好,只等某天被抓到时用上。

    海桐额头磕出了血,盛晗袖也不为所动,就静静地端看着,等她自己停下。

    盛北枫观察着小女儿的表情,“绮袖?”忽然又有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

    第465章 袖袖害怕

    磕得眼前晕乎,海桐堪堪停住,仰头怯怯地看了看盛晗袖,“公主……”

    女帝的神色意味不明,偶尔瞥向海桐的目光也很晦涩。

    “母皇。”盛晗袖对她屈了屈膝,“请容儿臣问海桐几个问题。”

    盛北枫压下心头的异样,“你且问。”

    看上去女帝信了人家的“动机”?

    盛晗袖温吞吞地说道:“母皇赐的熏香里的药,是你的手笔?”

    海桐莫名就摇头否认,可不是她做的又是谁?如若女帝细查下去……“不,是奴婢,是奴婢动的手脚。”

    “那药不容易得,想必你费了不少心思,所以你大费周章,又下药又买面具,又熬个半宿‘守’在我床边,只单纯地为吓一吓我?”

    盛晗袖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觉着,但凡你没杀死我,事后追究起来,你的命都能保住?”

    既然不确定能保住自己的命,有那么好的条件,杀了她不是最划算的买卖?

    海桐畏怯惊恐状,“奴婢……奴婢没想害您的性命,根本没想这些……药是奴婢自己睡不着家里送的偏方,便……”

    “噢,这样么。”盛晗袖轻飘飘地道,“你为了好朋友不惜赌上性命,想来是关系十分的好。”

    “那帮你望风的人呢,也算把命给你搭上了,如此说来,是你朋友多,还是你那小姐妹朋友多?”

    这话听不出特别的味道来,海桐在深宫生存多年,竟也没听懂她问题的重点,一时之间无法应答。

    却是女帝,眸色幽深地多看了她几眼,听出她的暗示:袖露宫不少人巴望着她不好。

    绮袖所言并非说给海桐,是给她这当女帝的听的。

    其下更有不甚明显的怨怪之意,如同是她故意在袖露宫安排的居心不良的婢女。

    海桐呆怔了,盛晗袖敛起嘴角的笑,拢了拢袖子转回朝向女帝,恭敬地低头。

    “母皇,儿臣以为,她还有同党,嫌疑最大的是她出手的几晚守夜的所有宫人,但事实怎样,儿臣恳请母皇做决断。”

    不怪她怀疑女帝,委实是由于这过分的巧合。

    她正要诈海桐说出幕后主使,女帝来了,并且海桐无端多了几分底气。

    起初没往女帝身上想,因为自打她亲身见到女帝,感受到的便是流露在外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