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而冷漠,没有温度,就像是深秋中的一片枯草丛生的原野。

    萧瑟,冷清,还带着毫不修饰的残忍。

    他像是俯瞰人世万千的上位者,无欲无求,无喜无悲。

    但这种感觉只是持续了几秒,谷雨很快就发现了她,转过头,带着笑意问她怎么了,眼中重新变得温和而关切。

    偶像关心的发问,让云以南觉得大概是自己眼花了,这件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因为这种下意识的感觉,她也就仅仅是把谷雨当作一个演技很好的前辈,喜欢也仅仅是停留在对方的工作业务上,没有生出更多的想法。

    可是现在,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谷雨的眼神又让她想起了这件事。

    这位前辈是个奇怪的人,他身上有种违和感。

    不过或许在某个领域有旁人难触的成就后,行为举止上就会有些不寻常吧。

    “活着真好吗?”谷雨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在品味着这句话,“很少有你这么年轻的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那是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也没这么小。

    云以南在心中默默吐槽。

    这种话肯定不能说,不然谷雨肯定要把自己当个神经病。

    谷雨的眼神恢复了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他嗯了一声后,又问:“你以后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云以南又笑了。

    “怎么,我的提问很好笑?”谷雨也随着她的笑弯起了嘴角,却有些不解。

    “你刚才要我不要把你当作教务处主任,可是这个问题,教务处主任确实问过我。”

    “啊,那可真是不幸了,”谷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该不会是那种,人到中年,地中海,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吧。”

    “e”

    在得到云以南的回答后,谷雨举起双手,苦笑道:“行吧行吧,这种问题,在这个地方问果然有些奇怪。”

    “但是我还是想听你说。”

    谷雨的眼珠很黑,黑得有些不寻常,他盯着云以南。

    有一刹那,云以南觉得他是个巫师,要开始念咒语。

    “怎样的人?好大范围的问题啊,不过我的话,想做个出名的演员,然后,赚很多的钱吧。”

    俗气的回答。

    谷雨挑了挑眉:“仅此而已?”

    “是啦,我知道确实是有些平淡无奇,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过很多人吧,他们的回答应该都是一样吧。”

    云以南有些窘迫的咬了咬下唇,让偶像感觉失望的感受并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不,这问题,我只问过你而已。”

    谷雨很快的回答。

    “为什么?”云以南脱口而出。

    不要做这么蠢的追问!她差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谷雨却把这三个当成了高深的问题,脸上出现了认真思考的神情,他的目光又投向了远处。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无限可能性吧。”沉吟了片刻,谷雨干脆利索的说。

    “嗯?!”

    这种超高评价,让云以南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以至于忽略了谷雨眼中闪过的一抹复杂情绪。

    “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无限的生命,是不是就会有无限的机会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谷雨嘴角的笑没有落下,还是虚虚的浮着,却不那么真切。

    “大概吧。”

    云以南有些疑惑,谷雨怎么突然就开始和她探讨这种哲学问题。

    “如果给你选择的话,你愿意吗?”谷雨的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我”

    “你们在聊什么,加我一个。”

    云以南回过头,刚好看见捧着暖手宝的简北走到她旁边,坐在孟思怡的位置上。

    “拍完了?”谷雨侧过头,看着简北,语气熟稔。

    “刚完,其实我感觉刚刚演的还是有点儿不够,但是邱导说很好了。”

    “强迫症是病,得治。”谷雨揶揄道。

    “我这是精益求精嘛。”

    “过分挑剔就是吹毛求疵,盈满则亏,八分即可。”

    “雨哥,你这算教唆态度不端正,是在教坏小孩吧?”

    “哦,这会儿说自己是小孩了?前几天不是说自己是大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