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以南看向床上的人,明明空调开得挺低,他看起来却出了不少汗,没有打理的头发有些乱乱的耷拉在额前,眼睛里还有点迷茫,眨巴眨巴的看着云以南,就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会是脑子撞傻了吧?

    云以南被这种念头吓了一跳,她把身体微微向前,双手撑在床沿上。

    “简北,你还好吗?”

    床上的年轻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事,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是你?”

    “是我。”云以南点点头。

    她看着简北从床上慢慢爬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扶对方,指尖在触碰到简北胳膊的时候,微微缩了缩。

    他的身体有点发烫。

    “你发烧了?”

    不等简北回答,她的手掌已经拨开了对方的额发,覆盖在还有些汗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上。

    “别我出了汗,弄脏你的手。”

    虽然这么说,简北却没有挣扎,双眼还在盯着她。

    “没有发烧,”云以南松了口气,“可是在空调房里,你怎么这么热。”

    “我做了个噩梦,”靠在床背上,简北从床头柜前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他放下杯子后,身体往下滑了滑:“我不是说了没事吗,你怎么跑来了。”

    “微博上那些营销号说的都是假的,不过是小意外,别信,我还没这么容易出问题。”

    虽然这么说,他那张疲惫而有些发白的脸上,还是流露出非常高兴的神色。

    “我听思怡姐说了,你有哪儿伤到了吗?”

    简北刚睡醒,声音没有往日的清亮,而是带着点低哑:“不过是擦破了点皮,男人,哪有这么娇气。”

    “可是你在做噩梦,简北,你应该和心理医生聊聊,这种事之后,你可能会有点”

    “没用,心理医生治不好我的,”简北朝她笑了,如果忽略有些缺乏血色,笑容看起来和平日别无二样,“是老毛病,只是刚好又犯了而已。”

    “你以前总会做噩梦吗?”云以南听他的语气轻飘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心理疾病,圈里不少人都会患有,比如说抑郁症,焦虑症,而严重的不仅影响正常生活,甚至危及性命。

    “简北,这样不行的,你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

    没想到她一本正经的话,却惹得简北笑得更开怀。

    “没有那么严重,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就好像”就好像我得了绝症晚期一样。

    简北把舌头顶在上颚转了转,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他可是真不舍得看这个女孩子皱着眉头的样子。

    她一皱眉,就能让他的心缩起来,一抽一抽的。

    他有点不敢想,要是那阵子真没能从车里挣出来,而是被车带得一同摔得粉碎,面目模糊,云以南知道后会什么表情呢?

    她也会哭吗?也会在无人的黑夜中一宿一宿的失眠吗?也会在以后的人生岁月里,一听见“简北”这两个字,胸膛里那颗心就揪痛得快要无法自抑吗?

    简北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不想她不开心,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幻想悲剧如果发生后会怎样。

    然后,他无端的就生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感。

    仿佛能弥补自己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简北同学,上线。

    第66章 探病

    简北笑得开怀, 却让云以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简北,你不能这样轻视身体上的问题,你还很年轻, 一定要好好爱惜身体。”

    云以南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话有什么好笑的, 简北看起来一点都不把那瞬间决定了生死的变故当一回事, 他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自己一个外人担忧。

    “好好, 我听你的。”简北眉眼弯了起来。

    “那辆车,真的是突然就自己动起来了吗?”

    云以南迟疑了片刻, 还是问了出来。

    “嗯,”简北点点头,“说实话,问我,我也不清楚, 到底是什么让它突然就动起来,其实那儿也不是什么坡, 而且车头朝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它突然就动起来了。”

    “思怡姐说,你当时是被绑着的。”

    “也还好, 我也能动, ”简北笑了笑,“车窗没有摇上去,我就————-出来了,然后我听见那辆车摔到山崖下的声音, 虽然隔得挺远的, 不过还是能听见,轰的一声, 吓我一大跳。”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云以南讨论着一个剧本里的情节,唇边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然而这种表情让云以南眉头皱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