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觉得,有时候我说的话,很浮夸,但是,”简北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云以南,他的双眼很清澈,光线照在上面,让云以南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谎言。”

    “我说过的,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简北安静的看着她一会,突然又笑了。

    “这儿太冷,你穿上这个。”

    他从床边抓过自己的一件外套,套在云以南的肩上。

    “好好活着,简北,这不是电影里的台词。”

    “我知道,生与死这种东西,我很清楚。”简北耸耸肩。

    不,你才不清楚呢,云以南的心里在小声的抗议,你又不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想起在“谜”里,那个右眼底下纹着六芒星的年轻人,用那种故作玄虚的声音,冷冷的跟她说,很多事情她其实一无所知,还提到了简北。

    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骗子,或者是什么神棍,但是他说了一句话,让云以南一直没办法视若无睹。

    “他救了你,而你很讨厌他,这不是很奇怪吗,人类都是这么矛盾?”

    讨厌他?

    应该是吧。

    不,重生之后再和简北重逢以来,她似乎是重新认识这个人,而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和她曾经有的印象太不一样了。

    “你欠了他东西,欠东西应该偿还,你觉得呢?”

    那个年轻人是这么说的,云以南承认他的确是救过自己。

    “我没说是因为那种无关紧要的事,”年轻人非常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真的有读心的能力,“真是可怜的男人,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为什么简北可怜?

    他年纪轻轻,已是事业有成,万人瞩目,名誉、地位,全都唾手可得,而且深受人们的喜爱,他还有什么让人觉得可怜的事?

    但年轻人却不肯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给了她这个手链,作为交换,拿走了她一整盒子甜甜圈。

    “他说是缘分,所以我给你这个,庆幸吧,这串东西,如果是正常情况,就算把你整个人卖了都买不起,至于要不要送给你的这个‘普通朋友’,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那个年轻人指着自己的弟弟,满脸不耐烦的说出这句话。

    “以南?”

    简北的手在面前挥了挥,他手上的链子也随着动了动,泛着温润的光。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点事。”

    “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可能是因为快要期末考了吧。”

    云以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她总不能说自己去给对方挑礼物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古古怪怪的神棍,跟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后,让她拿走了一串手链。

    那听起来她就像是个得了癔症的蠢材。

    简北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伸出手要去拿水壶,云以南先一步伸出手,拿过玻璃杯装了满满一杯水。

    简北靠在床边,一直看着她的动作。

    这女孩子的两条胳膊真白,在他红色的外套下,显得像两条白玉雕琢出来的。

    真是他妈的邪门,为什么有的人,连倒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把人撩拨得心猿意马。

    他慢慢的吞咽了一下,极慢的,尽量不让对方意识到——-

    这种饿狼似的念头。

    用季景成的话来说,他大概是疯了。

    这话也没错,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疯了,很早很早以前。

    “出了汗,多喝点水。”

    云以南看着简北接过杯子,很顺从的喝着水,有些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只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

    “思怡姐跟你说了我差点摔下山崖,那应该也跟你说了今晚吃饭的事吧?”

    简北放下杯子后,扭了扭脖子,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懒懒的,微微拖长的音节,似乎还充斥着睡意。

    “你会去的吧?”

    不等云以南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今天来,本来是吃这顿饭的,来这儿看你,才是计划以外的事。”

    云以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挺难克服在简北这种眼神中立马点头答应的困难。

    “现在还早,我想再睡一会。”

    简北笑着松了口气,似乎完成了一个大任务。

    “那我先回片场里吧。”

    说着,云以南就要起身。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