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上官平云与洛辰锡在即将返回临安城时,在城外十里处被护龙卫猝不及防的收押,理由自然是之前爆出的假借查幽州台一案,暗中招兵买马,在幽州台秘密囤积私军。

    然后,有昭王世子的两个亲卫自首交代昭王世子与一神秘人有来往,包括摘星楼上拼死救驾都是苦肉计,并且将整个过程安排都叙述的详详细细。

    另外,还有昭王世子与上官平云曾联手搜刮民膏,上官平云在幽州台做的事也得到昭王府的大力支持。而当初洛辰锡本着大义灭亲的“豪气”举报洛辰止与洛辰枫其实也是跟洛辰禹串通一气,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由洛辰禹背后的那个神秘人授意的。

    而且那两个亲卫还交代,就在护龙卫首领带人搜查昭王府,查找西辽细作的时候,昭王世子就正在与那个神秘人会面。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说,就在那次会面之后洛辰禹便派他们离开临安城出外办事,也就是在办事的路上遭到修暗门的人追杀,而修暗门在临安城一直都是为昭王府办事,就算上回因为洛辰禹与修暗门有来往的事情暴露,昭王府遭到沉重的挫败,修暗门这支江湖势力为了避免与朝廷冲突也收敛起来,可实则他们双方的联系从来没有真的断掉。

    他们明白是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才遭到灭口,可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将全部的忠心给了昭王府,以为诚心可表,可没想到在最后还是差点死在自己忠心侍奉的主子手里,幸好被人救下,而他们获救的唯一条件就是指证昭王府暗地里的勾当,事已至此,他们自然不会再有所隐瞒,不论有的没的,只要救他们的人让说什么,朝哪个方向去说,他们都会照办。

    发了疯的狗咬起人来可是很凶悍的。

    龙殿之上,老皇帝双目铁青的盯着殿中一干人,分列两边的文武百官也不敢随便出声,生怕牵引起龙威震怒,威压凌人,一个个都吃不消。

    中间站着所有涉案人员,包括牢中的冷卓恒也被带到了龙殿之上。

    老皇帝手中有他自己收到的密报,还有官方消息,厚厚一叠,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链,贺明辉将分列出的罪状足足念了大半个时辰。

    “上官平云,枉朕一直那么信任你!”

    老皇帝的第一个出气筒就是上官平云。

    “皇上,老臣冤枉!”上官平云俯首道。

    他老老实实的被人押回宫中,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申诉的机会,虽然事情突然发生令他措手不及,明知道对方但凡出手绝对是拿住了他的脉门,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要抵抗,所有的罪名也就都坐实了。

    “冤枉?你敢说布置在幽州台的那批人不存在?”老皇帝冷哼。

    “那批人正是微臣查获到的冷卓恒藏匿的那一批。”上官平云暗暗鞠了把汗。

    这批人确实存在,不过是他特意为冷卓恒布置的,而此时反倒成了自己被指控的罪证。

    至于招兵买马……他弄得那点人怎么都算不上招兵买马啊,他自己做事怎能没有掂量,前后都留下路?

    “是你查到的,还是你自己布置的?你当朕耳聋眼昏了不成!”

    龙殿之上,上官平云睁着眼说瞎话,无疑是对老皇帝自己所办之事的挑衅,要知道,这些所有资料不是别人查到的,都是他经贺明辉之手,派密探去查获的,质疑这个结果就是质疑老皇帝,当然也是否定贺明辉的办事能力,令这位新上任的大内总管也心生不爽。

    “接着念,把朕掌握的证据都公布出来,免得让天下人以为朕是故意为难你这位宰辅大人!”

    得到皇上授命,贺明辉又继续一条条向众臣展示证据。

    明明其中大部分都不符实,可是又每一条令上官平云没有分辨的机会,或者说不论他怎么分辨,“事实”就摆在那里。

    为官这么多年,一路做到宰相,被上官平云拿办陷害的人也不在少数,从来都是他为幕后主事人,而今日却被狠狠踩在脚下,彻身体会到被人冠带上罪名的滋味。

    不得不说,促成今日局面的人用的是以牙还牙的手段。

    当上官平云拿着属于冷卓恒的“证据”欢欢喜喜返回临安城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从自己被派到幽州台时起就已经陷入了一个局。自己想伪造证据置冷卓恒于死地,可还有人等着他一出手就将他反手拿住,狠狠的咬死他!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上官平云再也听不下去贺明辉的话,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大声问。

    跪在他身后的洛辰锡早就傻眼了。

    怎么他们查到的证据都是假的?怎么成了上官平云的密谋?

    也难怪他对上官平云在幽州台做的事一概不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平王府的人,虽然与洛辰止态度一分为二,可也不会被上官平云信任,拉入阵营,上官平云做的事大多数都会瞒着他,就权且让他喜滋滋的带着查获的结果去禀报给皇上吧!

    可是现在,洛辰锡哪儿还有禀报出风头的机会?上官平云出了大事,他这个“小随从”自然也难以脱身。

    “是洛辰止,是洛辰止做的对不对?”上官平云让自己强做镇定下来,“是洛辰止与穆南峎联手做的,平王府与穆庄合力,绝对能做出这一切,设局陷害老夫!”

    第457章 两个神秘人

    洛辰止正候在一侧,这些天他可是安安稳稳的一直在丽华苑侍奉他的皇奶奶筱妃,或者换句话说一直被皇上圈禁在宫中。

    “为什么说是他们?”老皇帝扫了眼神色平静的洛辰止。

    “因为这件事本来从一开始就关系到洛辰止,洛辰止与冷卓恒的关系值得深究,而穆南峎……若不是因为小女青青给穆庄传信,引穆悲鸿来到临安城,也就不会发生穆庄主受辱之事,更不会有人管穆南峎与冷沁岚的关系,所以穆少主怀恨在心,穆南峎与洛辰止本来关系要好,一起合谋针对微臣便也就说通了。”上官平云道。

    平王洛震康此时也是一头两个大。

    帮洛辰止说话吧,可上官平云跟自己的次子捆在一起,帮上官平云说话吧,他也不能将平王府跟已经被关押在天牢的穆南峎扯在一起。可两边,不管谁有事,平王府都会受到牵连,而且同样都是为皇上最不能容忍的具有谋逆之心的重罪!

    “上官大人这话说的倒是有理。”

    谁也没料到,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上官平云开口的会是楚王洛辰枫。

    “辰枫,你也认为上官平云是冤枉的?”老皇帝虽然语调平缓,可隐在语句中的力度任谁听来都知道他不高兴。

    “不,皇爷爷,辰枫并没有认为上官大人是冤枉的。如果他没有错,又怎能被皇爷爷收集到这么多的证据?我只是从穆南峎的角度去想,他确实有对上官大人出手的动机。”洛辰枫不急不缓的道。

    本来,上官平云这句话没说错,他也就不吝啬的表示支持。

    “辰锡,你现在还不肯老实告诉皇爷爷,当日你掌握到的关于冷卓恒私藏人马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吗?”洛辰枫转向躲在上官平云身后的洛辰锡,问。

    “你说,你到底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洛震康也跟着问道。

    他也看出这是个一箭数雕的局,而根由就完全是在洛辰锡的举报上,他的举报成为引子,才引出了上官平云的幽州台之行。

    这个时候洛辰锡早就没了底气,听到洛辰枫与自己老爹的询问,本着坦白从宽的心态,马上就招了,“是一个神秘人,他一身黑衣蒙着脸,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之前跟皇爷爷说的那番话都是他跟我说的,他说只要我立了功,就能提升在平王府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