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连追了十几里,在浩浩荡荡的夏国使团中精准地找到梁逋,毫不犹豫地挽弓搭箭,嗡的一声,利箭直朝梁逋的面门而去。

    梁逋察觉到危险,闪身一躲,羽箭没射中脑袋,却直直插进胸口。

    梁逋当场摔到马下,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夏国使团顿时乱成一锅粥。

    梁逋的亲信疯了似的寻找刺客,赵轩高高地坐在马上,不闪不避,一身明黄铠甲,犹如战神降临。

    秃头小将跳着脚怒吼:“昭国皇帝,你敢杀我大夏国相!”

    “杀了又如何?”赵轩的脸冷若冰霜。

    潘意连忙补救:“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我方才只是想让你还回来,没想到射偏了。看他这样也死不了,这一箭就算抵你那条命了。”

    “你放屁!那箭明明是你们皇帝射的!”秃头大声叫嚣。

    潘意面不改色,“你看错了,是我射的——仁多大人,你说是不是?”

    仁多保齐脸色极其难看,然而还是恨恨地道:“此事就此作罢,好自为之!”

    秃头小将登时跳脚。

    仁多保齐沉声道:“救人要紧,你真要看着他死在昭国吗?”

    秃头小将屈辱地含着泪,“回到大夏,我必会恳求长姐,让她出兵踏平中原!”

    赵轩淡淡道:“朕等着。”

    赵轩回到宫里的时候,秦盈盈正在门口等着他。

    看到赵轩下马,秦盈盈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冲动,人都不带两个就跑去打架……”

    “我没事。”赵轩隔着衣服握住她的手腕,扫了眼不远处的城防兵,“回去再说。”

    秦盈盈忙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原本有一肚子的疑问和担忧,回到宫里反倒没话说了。

    两个人坐在榻上,中间隔着一个四脚小方案,各自沉默着。

    秦盈盈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然而还是会自责。自己没做错,却不代表不会给别人惹来麻烦。

    小时候,叔叔阿姨带着他们的孩子去爷爷奶奶家,两个壮壮实实的男孩子一起欺负秦盈盈,秦盈盈气不过,把他们打了一顿。

    但也只有那一次。

    在此之后,无论他们再如何嘲笑她、辱骂她,她都没动过手。因为,那一次她看到了叔叔阿姨有多生气,爷爷奶奶有多为难。

    此时的情形和当年多么相似。

    赵轩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不起。”

    “抱歉。”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诧异地看向对方。

    秦盈盈抓住赵轩的手,自责道:“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

    赵轩愣了一瞬,迟疑地蜷起手指,反握住她的,然后又很快坚定下来,用力握了握。

    “不是你的错。”

    “你没做错任何事。”

    他接连说了两句,声音微哑:“是我无能,让你四处奔波,让你受到那般侮辱,我甚至、甚至还在瞻前顾后,没勇气立刻带兵杀过去!”

    秦盈盈眼睛微微瞠大,她没想到赵轩是在心疼她!

    看他,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哑了,可见有多在乎她。

    虽然不应该,秦盈盈还是忍不住有点开心。

    “那不叫勇气,叫莽撞。”秦盈盈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那样做,你所担负的是整个国家的责任,不需要,也不应该逞匹夫之勇。”

    赵轩的手下意识握紧,他没想到秦盈盈会说出这种话。

    秦盈盈叫了声疼。

    赵轩一愣,连忙放开。

    白皙纤小的手被他攥出了道道红印。

    这个向来自信笃定的少年官家竟有些慌乱,“抱歉,我……”

    “行了,今天道歉的话已经够多了。”秦盈盈甩甩手,笑得很开心,“你没受伤,还把那个人渣教训了一顿,简直不能更痛快,抱什么歉?”

    赵轩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何止教训了一顿,不死就算他命大。”

    秦盈盈一怔,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他做了什么,顿时苦了脸,“这下真要打仗了吧?”

    她紧张地在屋子里转圈圈,“天哪天哪,这样一来,我岂不成了挑起两国战争的红颜祸水?”

    “非要揪一个祸水出来,那也得是我,轮不着你。”赵敏一脚跨进门,紧张地看向赵轩,又往秦盈盈身上瞅了一圈,发现两个人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敏慧深谢皇兄。”赵敏双手交叠,给赵轩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