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圣端宫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笑声传到巷道那边的隆佑宫。

    向太后坐在阴影里,微微睁开眼,又眯了一下,似是觉得阳光刺眼。

    “这是在闹什么?”

    向姑姑忙道:“是圣端宫,十殿下和官家抢着摘槐花呢,说是要亲手做成槐花饭拿给娘娘吃。”

    “拿给我吃?”向太后抚了抚膝上的猫,再次阖上眼。

    向姑姑的笑凝在脸上,暗暗叹了口气。

    圣端宫的比赛还在继续。

    赵轩为了在秦盈盈面前显摆本事,连拳脚功夫都用上了,在树杈间腾挪跳跃,一会儿的工夫就摘下满满一筐。

    赵敏和潘意两个人联起手都没赢过他。

    宫人们凑到一堆庆祝,只有秦盈盈抱着手臂站在树下,仰脸看向赵轩。

    这样的高度,赵轩随随便便一跳就能下来,谁知,落地的时候竟然摔了一下。

    秦盈盈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是不是扭到脚了?快,传医官!”

    赵轩扬起眉眉,笑得有点坏,“这下还别扭吗?”

    秦盈盈这才知道被耍了,一把将他摁到地上,“就躺着吧你!”

    赵轩顺势躺倒,枕着手臂笑得开怀。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在地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午后的暖风裹挟着阵阵槐香。

    秦盈盈纠结了好几天的心思突然就捋顺了。

    天气不晴朗吗?

    帅哥不好看吗?

    干嘛闲着没事给自己找别扭!

    这日子呀,还是要开开心心地过啊!

    这天下午,圣端宫的小厨房一直冒着暖腾腾的热气。在赵敏、宝儿和小十一的帮倒忙下,厨娘十分艰难地蒸出几大锅槐花饭。

    不仅圣端宫有的吃,其他几个宫也都送了去。

    就连宫外的太皇太后都得了一碗。

    太皇太后看着那碗槐花饭,脸色沉得像墨,“这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我快死了吗,竟敢拿这寒酸玩意儿羞辱我!倒掉,倒进阴沟里,别让我再看见!”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出了门就苦下了脸,本来是桩美差,其他宫的主子都给了赏钱,谁知太皇太后竟是这种反应。

    哎,真是越老越奇怪!

    太皇太后还在发脾气,“向氏那边如何了?赶紧敲打敲打她,人都给她找到了还磨磨蹭蹭地没个决断,向家的女儿怎的这般无能!”

    高嬷嬷一边劝一边给底下的人使眼色。

    那人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这日,高世则正抱着剑坐在墙头上晒太阳。冷不丁瞧见小太监吕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鬼鬼祟祟地往后看,生怕有人跟踪似的。

    高世则跳下墙。

    吕田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突然吓得大叫起来。

    高世则揪住他衣领,“怎么了,撞到鬼了?”

    “高高高、高侍卫?”

    吕田鼓着嫩乎乎的小脸,凑到他耳边慌慌张张地说:“告诉太妃娘娘,就说太后娘娘要找她的麻烦,让她有个准备。”

    高世则眉头一皱,“什么麻烦?把话说清楚。”

    吕田皱起脸,“我也不知道呀,我就是在窗户外面打盹儿,听见太后娘娘和向姑姑在商量,好像是什么道姑……”

    高世则怀疑地盯着他,“你是隆佑宫的人,又是吕公公的侄子,为何要来报信?”

    吕田瞪大眼,急道:“太妃娘娘救过我的命,你还把那么好的伤药给我涂,我若眼睁睁看着你们倒大霉,那还叫人吗?”

    高世则目光一闪,松开他,“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太妃娘娘,你且回去,别让人知道你来过。”

    吕田连忙点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直到看着他消失在巷道尽头,高世则才大步离开。

    他没进圣端宫,而是去了赵轩的福宁殿。

    五月初一大朝,京中百官悉数在场,此外还有挂着闲职的赵氏宗亲、各家外戚。

    向姑姑心里不踏实,想最后劝说一次:“您真决定好了吗,要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说?”

    向太后绷着脸,一丝表情都没有,眼中却是一派坚定,“本宫捱了这些日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有这一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闹大,秦盈盈才会被收押进宗正寺,赵轩就算想偏帮她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