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盈盈抱着二豆出了勤政殿。

    还没下台阶,便看到潘意飞奔而来,脸色不大好。他甚至没看见秦盈盈,急匆匆跨进勤政殿。

    秦盈盈不放心,转身跟了过去。

    “禀陛下,西山寺出事了。”潘意开门见山。

    秦盈盈心里一咯噔,赵轩说过,秦太妃的棺椁就藏在西山寺的暗室中,若西山寺真被冲毁了,秦太妃的遗体恐怕有损……

    赵轩腾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潘意严肃道,“西山一段河堤垮塌,洪水漫入寺中,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陛下,臣请带兵前去治水!”

    “朕亲自去。”赵轩沉着脸,大步向外走。

    西山虽说叫西山,其实根本不是真正意义的山,充其量算是一个小土坡。一旦洪水漫入寺中,不仅是秦太妃的棺木,他藏在寺中的那些人也会有危险。

    经过秦盈盈身边的时候,赵轩停了一下,沉声叮嘱:“你安心待在宫里,我去去就回。”

    秦盈盈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她果断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赵轩自然不会同意,“如果情况不明,很可能会有危险,你……”

    “我要去。”秦盈盈扬着脸,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让我跟着去,我不会添乱,也不怕吃苦。若是确定了没事,我会立即回宫。”

    赵轩被她说服了。

    他们没乘马车,而是各自骑上骏马,一路疾驰。

    秦盈盈和赵轩共乘一骑,这次她没嫌弃颠簸,也没有丝毫怨言。看着赵轩紧绷的下颌,她轻声说:“闲暇了教我骑马吧!”

    “好。”赵轩点点头,甩动马鞭,加快速度。

    没用一个时辰,便到了西山寺。

    情况比他们预想得要好一些,山下的田地被冲毁了大半,半山腰的竹林也毁了许多。好在寺庙地势高,水还没来得及冲进去。

    他们到的时候,西山大营已经派了兵士过来帮忙。

    使挥使恭敬道:“是梁将军带兵来的,此时他正带着兄弟们在后山挖渠引水,不知陛下会亲自来,臣这就去叫他。”

    “不必了。”赵轩摆摆手,“只管做你们的事。”

    秦盈盈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哪个梁将军?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梁将军?叫过来看看啊!

    赵轩仿佛没有看到她疯狂的暗示,抬脚往山上走。

    秦盈盈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去庙里吧,我想去后山转转。”

    赵轩冷哼一声:“想也别想。”

    秦盈盈挑眉,“你怎么回事?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想见——”

    “是。”赵轩毫不掩饰,“你谁也别想见。”

    “你这小子……”当着外人的面,秦盈盈不好发飙,只暗搓搓瞪他。

    赵轩不痛不痒。

    山路浸了水,泥泞难行。

    秦盈盈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有些艰难。

    当着外人的面,赵轩不好去扶她,正要传步辇,便听她说:“你现在能拦着我,以后可拦不住。

    刚刚生出的担忧顿时被醋意取代,赵轩都要气笑了。

    就在这时,秦盈盈脚下一滑,表情瞬间由气愤变成惊恐,要是这么摔在泥地里,她的脸真就丢尽了!

    好在,预想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赵轩长臂一展,稳稳当当地将她捞进怀里。

    秦盈盈感激地冲他笑笑,“多谢啦!”

    “笨死了。”赵轩一脸傲娇。

    这么一抱,便没放开。

    赵轩就这样半搀半抱地扶着秦盈盈一路进了西山寺。

    其间秦盈盈几次试图打听梁大将军的情况,都被赵轩粗暴地转移了话题。

    进了寺院,赵轩让众人在门外等着,只把秦盈盈带了进去。

    寺中种着许多竹子,不像北方常见的毛竹,反而像是西南的品种,异常高大,没有侧枝,竹顶的枝叶仿佛把天都遮住了,满目都是翠绿的颜色。

    秦盈盈顾不上什么梁大将军了,好奇地左瞧右看。

    赵轩瞧着她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小丫头。

    不枉他多绕了一段路。

    存放秦太妃棺椁的密室其实在竹林的另一头,赵轩带着秦盈盈绕了一大圈才走到。

    棺椁安放在木床上,插着灵幡,摆着香案。

    赵轩克制住悲伤的情绪,朝着棺木磕了三个头,上了三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