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则不然,她向来能装,这些年一直维持着端庄贤淑的好名声,这下全毁了。

    赵轩处置起来毫不留情。

    他先是安排了医官“确诊”秦盈盈犯了心疾,转头就给赵端扣了个“不敬太后”的帽子, 命人把她押到宗正寺。

    又让人大张旗鼓通知她的驸马——马步营左将军,王遇。

    传令官一路高呼,生怕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出半个时辰,全京城都知道了,那个被降为郡主的四公主又干了坏事,居然把菩萨心肠的太妃娘娘气病了!

    不,现在已经是太后娘娘了,怎么说都是四公主的嫡母,真是不孝。

    涝灾以来,赵端把城郊的庄子让出去,收拢流民,送粥送药,舍出大把钱财,就是为了求一个好名声。这些日子确实不少人夸她。

    然而,因为这件事,苦心经营的名声短短半天就全毁了。毕竟,她惹到的是百姓们更为尊崇的“神仙太妃”。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盈盈大大方方地由着赵轩把自己抱到步辇上。两个人坦坦荡荡,根本不像有猫腻的样子。

    周遭的宫人们暗搓搓瞧着,反倒觉得流言似乎不可信。

    赵轩一路黑着脸。

    秦盈盈以为他生气了,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别担心,我没事。”

    赵轩看了她一眼,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直到回了圣端宫,他才缓下神色,拿眼瞅着秦盈盈。也不说话,就那么不错眼地盯着。

    秦盈盈被他盯毛了,主动交待,“我没心疾,方才是装的。”

    赵轩应了声,道:“你没事吧?”

    秦盈盈拍了拍胸口,“没事啊,刚刚说了,是装的。”

    赵轩微抿着唇。

    他问的不是这个,而是流言。

    如果不是赵端主动挑衅,他都不知道流言已经传得那么难听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秦盈盈挑挑眉,“你刚知道啊?确实应该怪你,以后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再赖在圣端宫了。”

    赵轩小幅度点了点头,没吭声。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放心,不会太久了。”

    “你想做什么?”秦盈盈皱了皱脸,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赵轩扯出一丝笑,“我要做什么,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也告诉你了,我不愿意。”秦盈盈趁机表明立场。

    赵轩笑笑,“没关系,我等你。我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你注定是我赵轩的人。”

    秦盈盈:……

    你是个皇帝,请不要抢霸道总裁的戏份好吗?

    当天晚上,赵轩遵守承诺,没有留在圣端宫。

    秦盈盈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习惯。

    这些天,她每次睡前都要和赵轩打闹一翻,然后带着笑意睡过去。

    秋日干燥,赵轩特意命人备上清热的菊花茶,无论几时醒来,茶水都是温热的。

    这次,秦盈盈又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叫:“小轩子,上茶。”

    叫了两声都没人答应,秦盈盈伸着脖子看向外间,榻上空荡荡的,这才反应过来,赵轩已经搬回福宁宫了。

    崔嬷嬷端着茶水进来,恭敬道:“老奴伺候娘娘用茶。”

    秦盈盈微笑谢过,“劳烦嬷嬷,这种事叫宝儿来做便好。”

    崔嬷嬷笑笑,说:“宝儿睡得沉,官家不放心,叫老奴亲自盯着。”

    秦盈盈心内微愣,面上却是撇了撇嘴,“他还说什么了?”

    崔嬷嬷道:“官家还说,娘娘晚上爱踢被子,叫老奴多瞧着,省得娘娘着了凉。还有,娘娘的月事快到了,官家下令不许娘娘喝凉茶。”

    秦盈盈面上一红,羞恼道:“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崔嬷嬷笑道:“官家也就对娘娘上心,旁人没这个福分。”

    秦盈盈放下茶盏,轻声问:“嬷嬷都知道吧?”

    她指的是赵轩的心思。

    崔嬷嬷点点头,自然而然地说:“老奴一早就看出来了,兴许比官家自己知道得都早。老奴是看着官家长大的,可没见他对第二个人这般好过,就连从前的秦太妃都没有。”

    秦盈盈咬了咬唇,轻叹一声:“总归是不对的。”

    崔嬷嬷笑笑,没再多说,只轻手轻脚收了茶盏,又依着赵轩的嘱咐给她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