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儿一路追到了隆佑宫。

    她已经气疯了,根本没注意宫门上的匾额,更没看到身后的太监和嬷嬷畏惧地停了下来。

    见她没头没脑地冲进隆佑宫大门,秦盈盈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有人杀猫啦!”

    向太后正窝在暖阁里打盹儿,听到这句猛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走,“谁要杀猫?”

    郑秀儿从小臭美,最宝贵的东西除了衣裳就是首饰,小白弄坏了她心爱的耳环,几乎等同于抓花了她的脸。

    她气疯了,根本没看清问话的是谁,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是我!这该死的畜牲,我今天就要扒了它们的皮,抽了它们的筋!”

    向太后眯着眼,面沉如水,“谁借你的胆子,敢来我隆佑宫撒野?”

    郑秀儿这才认出阶上之人的身份,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傻在那里。

    她吓得手脚发颤,第一反应就是搬出身后的靠山,“是、是太皇太后……”

    向太后皱眉,“太皇太后让你杀本宫的猫?”

    “不不!”郑秀儿终于清醒了些,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臣女不知这是太后娘娘的居所,臣女知错了,请娘娘看在、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饶过臣女这一回吧!”

    她不提太皇太后还好,如今一提,反倒引得向太后不悦,“区区一个户部侍郎之女,都敢在我隆佑宫喊打喊杀,若今日饶了你,本宫将来如何在后宫立足?来人——”

    “奴婢在。”立即有几个健壮的宫人上前。

    “把这个丫头给本宫拖去训诫司,找几个有经验的,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

    郑秀儿连哭喊都来不及,就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秦盈盈眨眨眼,她是想借向太后的手治治郑秀儿来着,原以为顶多罚个跪,骂两句,没想着把她送去那个什么司呀!

    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秦盈盈不想做得太过。

    她悄悄凑到向姑姑身边,好声好气地说:“敢问姑姑,去了训诫司是不是要打板子?不会拿针扎她吧?上夹板、老虎凳什么的有没有?”

    向姑姑扑哧一笑,“你以为是刑部大牢吗?只是教教规矩,禁足几日。放心吧,太后娘娘有分寸。”

    秦盈盈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事情解决了,秦盈盈溜达着往凤阁走。

    中途碰到孟芸,对方看着她,向来温婉的脸上绷着怒意。

    秦盈盈挑挑眉,她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她不顺眼?

    她不想跟这个小丫头起冲突,干脆绕过她,从另一边走。

    孟芸却不肯罢休,迈着小碎步追上去,拦在秦盈盈面前。

    秦盈盈无奈道:“有事?”

    “你是故意的。”孟芸挺着腰,仿佛一个正直耿介的斗士,“你故意用猫激怒秀儿姐姐,又故意把她引到隆佑宫,就是为了借太后娘娘的手罚她!”

    秦盈盈点点头,“你说的对。”

    她如此干脆的承认了,倒叫孟芸一愣,“你、你如此工于心计、构陷他人,就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哈?

    她工于心计?

    她构陷他人?

    到底是谁先挑衅的?

    这年头连正当防卫都不允许吗?

    秦盈盈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拎不清的小娘子白费口舌。

    孟芸还是不肯放她走,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

    秦盈盈不痛不痒地点点头,只想早点回凤阁。

    早上和赵轩约好了去冰湖上玩,这时候他八成已经等着了。

    孟芸还想再说,却被秦盈盈拦住,“我还有事,政治课就暂时到这吧。你要觉得没过瘾,不如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寄给我,好不好?”

    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孟芸一阵气恼,“简直不可理喻!”

    噗——

    这些小姑娘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要不是怕把人气哭,秦盈盈当场就要笑出来。她飞快地绕过孟芸,边走边努力憋着笑。

    赵轩从树后走出来,敲了敲她脑门,“想笑就笑,憋坏了我心疼。”

    秦盈盈白了他一眼,朝身后指了指,“这小娘子不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还真有几分国母风范。”

    赵轩哼了声:“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盈盈故意道:“多正直一孩子,还挺聪明。”

    赵轩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居家过日子,还是傻点好。”

    秦盈盈眨眨眼,“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