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上天要如此待她?

    丫鬟安慰道:“姑娘不怕,大不了咱们就回家,奴婢瞧着这宫里也没什么好的。”

    “不行!既然来了,我就决不会再回去!”那个家她已经待够了。

    自从生母死后,她就没再把那里当过家,那个大宅子里没一个人真心待她,她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孟芸不由想起了赵轩。

    他看秦盈盈的样子是那般温柔,他对着她笑,亲昵地捏她的脸,细心地择去她头上的落叶……

    午夜梦回,孟芸多少次幻想,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多好,如果他也能像对待秦盈盈一样对自己多好。

    孟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她很快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温婉模样。

    她从容地站起身,朝郑秀儿的屋子走去。

    郑秀儿正抓着黑炭砸门外的宫人,冷不丁瞧见她,立即指桑骂槐地讽刺了几句,还故意把黑炭块朝她扔过来。

    孟芸不闪不避,任由炭块弄脏了衣裳,甚至砸到她的脸。

    郑秀儿反倒愣了一下,“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孟芸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姐姐说笑了,眼瞅着你就要被立为皇后,就算要看也是看你的尊容,哪里来的笑话?”

    这话无疑取悦到了郑秀儿,她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孟芸笑笑,抬脚进了屋子,反手把门关上。

    郑秀儿觉得奇怪,却没赶她,“你有话对我说?”

    孟芸做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嗔道:“我冤枉,姐姐需得还我一个公道。”

    郑秀儿纳闷,“你冤枉什么?”

    孟芸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姐姐争,也自知没这资格。我家世如何,姐姐家世如何,我模样如何,姐姐模样如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郑秀儿抬抬下巴,更为得意,“算你有自知之明。”

    孟芸笑笑,话音一转:“姐姐应该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谁?”

    谁比她家世好,谁比她长得好看?

    孟芸伸出手,指了指凤阁的方向。

    郑秀儿一僵,秦盈盈!

    孟芸瞧着她眼中的怒意,再接再厉,“秦小娘子上有德仁太后的遗诏傍身,下有官家一力相护……今日朝堂上的情形想必姐姐已经知道了,若不是官家一心要立她为后,如今姐姐想必已经拿到皇后宝册了。她,才是姐姐封后之路上的绊脚石。”

    郑秀儿还没傻到极点,警惕道:“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孟芸不慌不忙,“一来是给姐姐提个醒,二来,我也有私心……”

    说着,便红了眼圈,“我同姐姐自小交好,我家里的情况姐姐想必清楚,我求的不多,只希望留在宫里,哪怕做个宫女。我比旁人更盼着姐姐封后,等到姐姐将来执掌后宫,还能护我一二。”

    看着她哭哭涕涕的模样,郑秀儿不由心软,立即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别哭了,知道你这么想我也就不生气了。放心,以后我护着你,看你家里那些继母继妹的哪个敢欺负你!”

    “多谢姐姐。”孟芸伏在她肩头,哭得悲切。

    郑秀儿气恼道:“那个姓秦的,真想把她打一顿,丢出宫去!”

    孟芸目光一闪,道:“她有官家护着,姐姐可不能轻易动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自己犯了宫规,私自外逃。”

    郑秀儿切了一声,“宫里这么好,她怎么可能……”说到一半,眼睛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孟芸不解,“姐姐知道什么了?”

    “傻子。”郑秀儿白了她一眼,“还是不跟你说了,免得你坏我的事。”

    孟芸温柔一笑,“别管是什么,都祝姐姐马到功成。”

    郑秀儿拍拍她的肩,“放心,等我当上皇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孟芸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讥讽。

    再说赵轩。

    从紫宸殿出来后,他立即招梁淮入宫,询问秦家村的情况。

    梁淮做事谨慎,在秦家村留了人手,刚刚已经收到了那边的飞鸽传书。

    “是臣失职,百密一疏。早知道就将秦伯夫妇再送远一些,改名换姓。”梁淮一脸自责。

    赵轩知道了来龙去脉,心里反倒踏实了些,“与你无关,皇祖母手里握的都是皇祖父从前的精锐,就连父皇都要避其锋芒。”

    其实,就算没有那对老夫妻,太皇太后随便找来几个秦家村的人作伪证,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风险极大。

    除非把秦家村都灭口了,伪装成瘟疫或者贼匪打劫。然而,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秦盈盈也不会让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