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红着眼,“即便今日死了,我也是死得其所,来日到了地下面见列祖列宗,我敢说问心无愧,你敢吗?”

    荣王面上一僵,咬牙道:“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我今日便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大昭正统!”

    趁着他们扯皮的工夫,王驿冷不丁抬起手臂,只听嗖的一声,臂上的弩箭飞射出去,目标是赵轩的心脏。

    几乎是同一时间,潘意挽弓搭箭,羽箭离弦,生生将那只袖箭射偏了,一箭一弩深深地没入青灰色的城墙砖中。

    赵轩不闪不避,不见丝毫惊慌,反而接过潘意手中的重弓,铮的一声,拉至满月。

    羽箭离弦,直取王驿面门。

    王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在了马下,玄铁箭头直插眉心,死不瞑目。

    一片哗然。

    宣德门外的三十万禁军,王驿带来的人马,马上的荣王全都傻了眼。

    没人想到赵轩能挽动十六石的大弓,也没人知道他的箭法这样好,更没人料到他会面不改色地取人性命。

    说好的少年天子,冲动懦弱呢?

    叛军们慌了,荣王也慌了。

    赵敏吓到了,被潘意拉到身后。

    赵淑则是惊呼一声,软倒在地,仿佛那一箭射中的不是王驿,而是她自己。

    她到底小瞧了赵轩。

    赵轩握着弓,目光淡淡地看向城下,“谁还想试试?”

    没人说话。

    叛军已经动摇了,尤其是那些下层兵士,他们根本没有自主权,甚至有人不知道今天被将军叫到城下是来造反的。

    如今见识到赵轩如此英姿,不少人心生退意,甚至悄悄退出行伍,想要逃走。

    逃得人多了,难免引起骚乱。

    荣王见此情形,恨得直咬牙,“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将士们,冲杀进去!过了今日改天换地,就是我等的生机!”

    “我看谁敢!”苍老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

    城楼上,众人退至两旁,让出中间的通路。

    秦盈盈和向太后一人扶着太皇太后的一条胳膊,缓缓走到城墙边。

    太皇太后穿着朝服,戴着凤冠,就像当年在封后大典上,风光无限。

    荣王慌了神,惊声道:“母后,您是不是被赵呈翊那小子挟持了?别怕,儿臣这就来救您!”

    “逆子!”太皇太后恨声骂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顽劣了些、贪财好利了些,没想到你竟敢做出偷虎符、调禁军这等谋逆之事!说,是谁指使你的?”

    荣王皱了皱眉,“母后……”

    太皇太后跺脚,“说!到底是谁!”

    荣王仰头看着她,神色几经变幻,最终不甘不愿地说:“儿臣有罪,都是听了王驿的蛊惑,这才犯下此等大错……母后、陛下,我也不想啊,是王驿、王驿威胁我……”

    说到后面,还哭了起来。

    太皇太后闭上眼。

    赵轩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只有荣王在拖延时间,他也在拖。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兵不血刃,平息叛乱,全京城都看到了荣王的嘴脸。

    尘埃落定,接下来就该清算了。

    高嬷嬷把软禁太皇太后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触柱而死,死前手里还握着一枚金豆子,那是荣王小时候悄悄塞给她的。

    秦盈盈、高世则联合向太后救出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之所以愿意出头,条件就是饶荣王不死。

    这对赵轩来说并不难。

    他原本就没想杀荣王,一来,他始终记得小时候荣王对他的恩情;二来,他并没有把荣王当成威胁。

    最终,荣王被贬为庶人,囚禁于洛阳封地,有当地守军看管,永世不得出。

    温王妃正式与荣王和离,从此各自嫁娶,两不相干。

    跟着造反的那些人,领头的或斩首或流放,普通兵士没有定罪,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惩罚。

    原本他们是令人仰望的京城禁军,如今却削去了番号,降为厢军,拖家带口远戍他地。

    为了保下荣王的命,太皇太后还付出了一个极大的代价——还政于赵轩。

    赵轩亲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高氏一族。

    此次荣王谋逆,高氏多有参与,或罢黜,或贬谪,偌大的家族一夕之间大厦倾倒。

    高世则为母亲报了仇。

    他的母亲,连同一双弟妹惨死于内宅争斗,高世则终于光明正大地拿出证据,让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潘意、赵敏等人各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