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兴致勃勃地滚元宵去了,就连赵轩都被秦盈盈拉着试了试。

    只是,大伙滚出来的成品奇形怪状,根本不像秦盈盈做的那样又大又圆。

    赵轩放下竹箩,捏了捏秦盈盈的那双巧手。

    果然,还是他的小皇后最厉害。

    晚饭就是煮元宵。

    千奇百怪的元宵一下锅,有的没了皮,有的露了馅,火候稍微大些就煮成了一锅粥。

    一人盛了一碗,嘻嘻哈哈地吃完了。

    夜里,汴河两岸挂起一串串花灯,郎君娘子们纷纷穿上好看的衣裳,到街上游玩。

    秦盈盈等人也扮成百姓的模样,戴着面具,由侍卫们护送着出了宫。

    大昭仪也一起出来了。

    这还是赵轩登基后她第一次出宫,她对汴京城的记忆还停留在八岁那年第一次来到大昭,见识到热闹的汴京城,和她生活的地方就像两个世界。

    如今,看着街道两旁楼宇林立、酒旗招招,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只觉震撼。

    十年,汴京城已然变了一番模样,比她初见时更加热闹,更加繁华。

    秦盈盈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猫咪,瞧瞧这里,看看那里,跑来跑去,一刻都不得闲。

    赵轩生怕她被人挤着碰着,一步不离地护着。

    大昭仪特意落后了两步,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容姑和宝儿站在一处摊位前,争辩着究竟是兔子灯更好看,还是莲花灯更好看。

    大昭仪笑笑,没理她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至一处暗巷。

    大昭仪正要叫喊,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别怕,是我。”

    大昭仪心头一颤,仿佛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

    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更低沉,也更成熟了。然而她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是他……

    “想起来了?”男人低低一笑,转到她身前,揭下她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个兔女郎的面具,银色的丝绒面,刚好遮住半张脸,上面插着两个毛绒绒的兔耳朵。

    这是秦盈盈亲手做的,她说适合大昭仪,亲手给她戴上。

    此时,面具被男人拿在手里把玩着。

    那双惯于挽弓搭箭的大手捏在毛绒绒的耳朵上,动作不甚温柔。

    大昭仪的视线放在面具上,一寸都不敢往上挪。她怕看到那张脸,她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杀了他。

    男人啧了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十年不见,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大昭仪被迫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狷狂英武的脸,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只想你死!”

    男人目光一闪,压下眸底的情绪。

    “我很想你。”

    “贞贞,哥哥很想你。”

    “不要那样叫我,你不配!”大昭仪被刺激到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那个贞贞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

    她毫无章法地推打着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还有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气。

    男人没有还手,任她打骂。

    他的身体高大健硕,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山,尽管她使出了全力,也没撼动他分毫。

    最后,还是他怕她伤到自己,将她圈到怀里,“好了,不哭了,哥哥来看你了。”

    大昭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你滚!”她奋力挣扎,拒绝着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怀抱,“你亡了我的国,害死了我的亲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抿了抿唇,沉声道:“我说过,我也是被人算计了!我试了许多种法子,都没能让辽王改变心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下你。”

    “我宁可死!”大昭仪双目赤红,看着男人的目光恨之入骨。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很快就坚定起来,“就算你再恨我,回家再说。我已经求得了辽王的同意,只要……他便不会再为难你。”

    “那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大昭仪没有在意他吞下去的那半句话,一味激动地反抗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容姑焦急的呼喊,用的是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的古老语言。

    男人眯了眯眼,把人放开。

    大昭仪重获自由,飞快地逃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