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会造船的人吗?我想给自己造一艘新船,澳洲模样的新船,比咱疍家的船跑得快好几倍。有了快船,咱的海货就能运到琼州或者广州去卖,可以换回来更多的东西,然后就能造更大的船!”洪涛也被成功所鼓舞,开始畅想下一步了。按照他的计划,打渔这是获取资本的第一步,等有了足够大的帆船之后,他就要扬帆起航了。四海都是家,随便带点货物就能赚来补给品。他想驾着自己的大帆船再来一次环球航行,什么哥伦布啊、麦哲伦啊,全玩去吧,后世人唯一知道的就应该是自己,洪涛!

    “振州就有造船的好把式,不过造新船要好多钱,先不急,有了你的地笼和这种帆,到了冬天,就够你造一艘连排船的了。打渔先不忙,趁着春节把你和泊珠的婚事先办了,然后你就不是伢子了,做什么都能自己做主。到时候再弄你的快船,挣多挣少都是你自己家的,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快船,就带着泊珠回你的家乡去看看,给父母上上坟,也让他们知道你洪家还有后。”黄海会错了意,他以为洪涛要造快船回家乡,所以婉转的提醒洪涛,还是先娶了泊珠再走,否则光靠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支付新船的费用。

    “我不打算回家乡,就算娶了泊珠也不想走。咱们的合作社里还有我的股份呢,和大海要吃食,一个人、一家人再有本事,也斗不过它,必须大家团结起来和它抢和它夺。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们的祖辈就是从大唐过去的,让我早晚要回来。现在我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轻易回去,等我有了几百吨的大帆船,再回去把他们接回来,埋到故乡去。”洪涛听出黄海的画外音,没辙啊,还得编瞎话,这回连父母都饶上了,一出游子归乡的戏码上演了。

    “好伢子!有出息……刺啦……哎呀。”黄海让洪涛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感动了,拍着洪涛的肩膀,刚想鼓励鼓励洪涛,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船尾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船速突然顿了一下,慢了下来。洪涛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怎么了,那块破布被风撕开了。

    “你个憨货,……%¥”黄海吓了一跳,直接就从隔板上跳了起来,几步跑到船尾,一边骂一边照着黄浪脑袋上就是一巴掌,然后还嫌不解气,从船舱里抄起一根支网用的竹竿就要打,幸亏洪涛来的快,赶紧把他给抱住了。

    “黄伯、黄伯!别动气,一张破布,撕了就撕了,等我阿爷回来,换上新布,多加一层,就没事了。哥啊,这下得劳烦你了,咱们得摇回去。”洪涛看了看那张帆,已经完全从中间撕开了,黄浪可能玩得高兴,偷偷把帆给升满了,这张大补丁摞二补丁的破布经受不住如此的拉力。此时这个儿子都6岁的汉子,抱着脑袋蹲在船尾,就好像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一样,头都不敢抬。

    “还不赶紧摇船!”黄海气哼哼的把手中的竹竿往船舱里一扔,冲着黄浪大喝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看那张破布,眼里满是可惜。没办法,疍家人穷啊,衣服穿破了补了又补,实在不能穿就拆开当挂在连排船上的布帘,或者缝补好放到船上当风帆,谁家舍得用新布当帆,那不是败家子吗。

    驾着风帆出去,摇着木橹回来,来回这么一折腾,到海滩的时候,陈名恩和泊福已经回来一会儿了,正在从小船里往连排船上卸货物。他们这次总共拉过去两大筐海货,近200斤,换回来一斗米、两匹黎家厚布、两捆粗麻绳和两捆细麻绳。另外洪涛要的20个铁鱼钩正在铁匠铺里加工,后天才能去取。总共卖了两贯钱,经过这么一折腾,陈名恩手里只剩下150多文铜钱。主要是这种黎家厚布比较贵,一匹要500文,想起要拿这么贵的新布去当风吹日晒的船帆,泊福疼的脸上都抽抽了。

    “贵点也值了,这简直就是帆布,还带着麻!”洪涛原本还打算把两层黎布像纳鞋底一样用密致的针脚缝制在一起,这样比较结实耐用。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种黑色布料之后,立刻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这种布已经很厚重了,而且里面不光是棉,更多的是麻,比后世的帆布还紧密,只要不长期潮湿,一层也足够当帆用的。要是再把上面刷薄薄一层桐油,那就是很理想的帆布。当然了,这是相对而言,和后世那些合成面料相比,这种布小面积使用还凑合,面积太大之后,就太沉了,沾上水之后自重更大,一个人够呛能拉的起来。

    “阿珠,还得麻烦你和嫂子们,就按照那面破帆的大小缝制吧,四边都要双层,打眼的地方要双面加布眼多缝几层。这也就70多公分宽,一匹有多长?”洪涛对布料很满意,但是对幅宽有点鄙视,才不到一米宽,太窄了!

    第019章 水捞饭

    “四丈!”泊珠已经成了洪涛的应声虫,洪涛说啥她都点头,而且立刻执行。

    “四丈,小鱼小虾小蛟,都过来,帮叔叔算算,四丈是多少尺?”洪涛一点都不放过扫盲大业,他心里已经得出了答案,还让泊珠带着3个孩子自己算出一个答案来。

    宋朝的一匹布长度不到13米,这种黎布幅宽还是最窄的,只有不到70公分。这样的话,一匹布连同双层边角算上,将将也就做出两张帆来,两匹布四张帆,仅够黄家和泊家四艘小船用的,泊珠和自己家的三艘船还没帆用呢。但是这也没办法,钱不够买不起那么多厚黎布,想要更多的帆只能去打更多的鱼。为了这个目标,沙滩上立马就成了竹制品加工厂,男人们劈竹条编蟹笼,女人们就着篝火的亮光开始裁剪缝制帆布,就连孩子也得帮大人打下手,晚饭是简单的咸鱼、芋头和白米饭,就在沙滩上凑合吃。

    洪涛不会编竹器,对目前这种大针粗线的缝制方式也不拿手,于是他主动担任了厨师的职务,把泊家两位嫂子替换了下来。蒸米饭和芋头洪涛还是会的,而且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蒸得好。宋朝人恐怕不知道啥叫水捞饭吧?这玩意做出来比蒸、闷都能多出三分之一,特别出数。不过也仅仅是看着多,真吃下去,该是一斤米还是一斤米,全是骗眼睛用的。

    这里要说清楚一个概念,这个水捞饭和后世饭店里那些鲍鱼捞饭、鱼翅捞饭不是一个概念。水捞饭是困难时期大家为了多吃几口白米饭而想出的一个烹饪方式,先把大米放到水里泡十多分钟,然后放到滚开的水里煮,就像熬白米粥一样。但是,别把米完全熬熟,当有七八分熟的时候,就把大米捞出来,再放到屉上蒸个十多分钟,就可以了。这样弄出来的大米饭特别蓬松,完全涨开了,看着也特别多。不过吃起来口感没有焖米饭和蒸米饭好,营养更是被米汤带走了不少,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后世里已经很少有人再这么吃米饭了。

    可是在宋朝,很多普通百姓每天只吃两顿饭,遇上出力的活计才加一顿。疍家人更别提了,海南岛本来就缺少大米,他们连两顿大米饭都吃不上。要不是为了照顾洪涛,人家顿顿都是芋头,每到初一、十五祭拜龙王和妈祖的时候,才会全家吃一顿白米饭。

    洪涛本来是想入乡随俗来着,可是吃了一顿芋头,他就随不了这个俗了。为了让自己的大肠不至于便秘,也为了自己身体健康,别被活活憋死,还是腐化一下吧。不光要顿顿大米饭,以后还得买点更金贵的小麦面来蒸馒头和包子呢?一个虾仁馅的海鲜包,你说你馋不馋吧!沾点醋和辣椒油……嘿,洪涛每次想起来,都口水湿枕头!哦,对了,这时候还没辣椒呢,那就光醋也成啊!没醋都可以,啥也不蘸照样能吃五个大包子!

    可说是这么说,再没皮没脸也不能自己吃大米饭,眼看着旁边的人都啃芋头,更何况还有几个孩子呢。所以洪涛已经和自己的干阿爷陈名恩说好了,每次去城镇里卖鱼,都要换回足够的大米,三天可以吃一次芋头,剩下的时间都吃大米。自己有把握可以让大家过上这种腐化的生活,如果捕不到那么多渔获,洪涛宁愿自己离开。一个穿越了三次的现代人,连三家人的大米饭都挣不到,还有脸穿越啊?一头撞死在礁石上得了,说不定还能穿回金字塔岛上去,继续去当他的土皇帝。

    不过目前这个捕鱼大业刚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太多,大米饭还真有点不太够了,洪涛只能很无耻的连自己的肚子带着其他人的肚子一起蒙。水捞饭加上蒸咸鱼干,再来点海菜,也算是海鲜捞饭了不是,反正小鱼小虾他们三个孩子吃得挺香。泊福那个抠老头虽然一脸的不高兴,但是手里的竹筷子可没停,两碗饭之后还就着米汤饶了一个大芋头,也不知道晚上他吃那么多干嘛,不怕体重超标啊!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和阿珠带着孩子们出海下地笼,大家在岸上休息两天吧!”为了尽快把蟹笼和帆弄好,洪涛在第二天一早又提出了新的工作方式。目前只有一张破帆可用,与其让大家再划着船费时费力的出海捕鱼,不如集中精力把工具做好,等四张帆都做好之后,再出海不迟。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编蟹笼、缝风帆他全不会,别人都忙着,就他一个人闲着有点不好意思。另外他也不想看着阿珠干那么多重活儿,既然早晚都是自己媳妇了,那就得体贴点,让她也少干点活儿。

    别人听不懂洪涛说的啥意思,陈名恩听懂了,觉得也很有道理,于是洪涛把那面重新修补好的破风帆又装到了泊珠船上,带着泊珠和三个孩子出海了。这次去的地方还是鼓岛周围海域,既然上次收获不错,那就不换地方了,把这一片先捞干净了算逑。这里的深浅也合适,地笼这个玩意不适合放到太深的地方,那样一旦挂住就捞不回来了,目前只有三条地笼,丢一个就是极大的损失。

    “阿珠,你是姑姑,先给孩子做个榜样,加油哦,全背对了我就教你使帆!”洪涛这次没让别人动这张破帆,它已经撕过一次,虽然缝上了,但强度肯定更弱,还是自己控制着放心。不过他也没让泊珠和孩子们闲着,一边驾船一边还得考核泊珠和孩子们这两天的功课。九九歌、自己的名字都要考的功课,为此船上特意放了一个木盆,里面全是沙子,这就是洪涛洪老师的黑板。

    “七九……七九……”刚背了多一半儿,泊珠突然愣住了,嘴里结结巴巴的卡在七九上,脸憋得通红,两只手绞在一起,表情很痛苦。

    “七九六十三!叔,我都会背了……”泊鱼忍受不了自己姑姑的不上进,插嘴把答案说了出来,然后高声背诵起来。

    第020章 流氓的责任感

    “恩,很好,晚上叔给你做个好玩意,去船头帮叔看着方向去,小虾,该你了!”洪涛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坏笑,坐在他身边的泊珠已经把脑袋低下去了,好像对自己的不争气很懊悔。其实根本不是她把九九歌忘了,也不是她不用功学,而是她的后背衣服里有一只罪恶的手正在慢慢的游走。每走过一片肌肤,泊珠就会觉得浑身又热了一度,烧得她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空白。

    泊珠不能去船头,疍家人的女人是不能去那个神圣的地方的,如果去了,船就会在大海上遇难,这是他们的共识。由于多了一个带横桅的风帆,船的中后部也都不能坐人了,泊珠只能和洪涛挤在船尾的船舷上挨着坐。现在泊珠终于知道了这个眯缝眼的情郎哥哥有多坏了,上船之后他说对面船帮不能坐人,非让自己挨着他坐,原来是骗人的,对面船帮自始至终就空着,啥用也没有。

    “恩,小虾也背对了,去船头帮叔看着吧,随时告诉叔船歪没歪!”转眼间泊虾把九九歌背完了,也被洪涛打发到船头去当领航员了。疍家人的小木船船尾比较低,船头还有个上翘,坐在船尾视线很不好,除非站着操帆,否则看不清航向。

    洪涛其实根本就不用别人帮着领航,他只是找个借口把孩子们支开,然后好尽情享受一下泊珠的身体。别看她的手脚很粗,但是身上的皮肤非常细滑,自己的手每到一个地方,她的肌肉就绷紧一分,脑袋也更低一分。虽然戴着头巾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洪涛根据手上传来的温度也能感觉到,泊珠已经全身火烫了,和发烧一样。

    “呀……”当泊蛟也被洪涛打发到船头,泊珠突然小声惊叫了一声,全身猛的一激灵就突然瘫软了下来,直接靠在了洪涛肩上,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只罪恶的手已经绕过了她的身躯,从衣服下面转到她的身前。那种感觉泊珠从来没感受过,明知道这是羞耻的,可是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是别的疍家男人敢这样做,泊珠会一脚把他踢下船,还得拿起竹竿照着他的脑袋来几下,可是到了洪涛这里,她却不想他把手挪开。

    “小虾,给叔唱个咸水歌听。”洪涛也是做贼心虚,生怕泊珠粗重的喘息声会被孩子们听到,又发出了命令,很快两个孩子就迎着海风,扯开嗓子吼上了。

    “阿珠,你愿意我娶你吗?”洪涛并没再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他只是把泊珠搂在身边,一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一边小声在泊珠耳边问。

    “……”泊珠脑袋都快扎到大腿上了。

    “呀……”可是她马上就感觉到洪涛的手用力掐了她一下,过电一样的感觉让她又重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洪涛,眼睛里都雾蒙蒙的了。

    “回答我,愿意不愿意?”洪涛很享受这种调戏纯情女孩子的感觉,反正她已经注定是自己媳妇了,那就先收点利息吧。

    “愿意……”泊珠这次没再低头,她怕再经历那种过电一样的感觉,太强烈了,受不了。

    “那我以后要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闯荡呢?”洪涛并不是色胆包天,除了让自己享受一下之外,他还想和泊珠提前交流交流,免得以后她会后悔。

    “疍家男人成家之后就可以找自己的渔场,男人去哪里女人就去哪里……”阿珠并不觉得洪涛所说的问题是问题,疍家人并没有国、家园这两个概念,连排船就是他们的家,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他们天生就是流浪的民族,海上吉普赛不是白叫的。

    “那我以后给你造一条大大的连排船,比你阿爷的船大十倍,然后我们开着船去大海的另一头,去看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番人。”洪涛搂着这具热乎乎的身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像当年在辛巴族营地里一样,他们淳朴得让你觉得动心眼都是很可耻的。

    “带着阿爷一起去吧……他人很好,我让他以后不许说你了。”阿珠以为洪涛要带着她离开这里,有点舍不得她的家人。

    “咱们都一起走,那么大的船可以装下好多人,而且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屋子,天天吃大米饭,还有鸡肉,不过以后一切都要听我的。”洪涛又开始画大饼了,这不是想忽悠人,而是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他总喜欢把自己的理想说出来给这些明显听不懂的人听,好像每多说一遍就离理想近了一步似的。

    “叔……到鼓岛啦!让我先下网吧!我和阿爷撒过网,他们没有!”洪涛正在享受和泊珠呢呢喃喃的感觉,船头上传来一声大喊,泊蛟跃跃欲试的发出了请求。他上次跟着他阿爷泊小二出海了,没看过用地笼捕鱼的经过,对这个神奇的玩意很好奇。

    “好!小蛟下第一个,小鱼小虾排队,降帆喽!”被孩子的喊声从温馨感觉中惊扰出来,洪涛深吸了一口海风,把手从阿珠衣服里抽出来,觉得自己已经有责任感了。让这些喜欢自己的人活得高兴,就是他目前的任务,人无压力轻飘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当一个人什么追求都没有时,就会活得没滋没味,当肩膀上有了沉重感时,反倒浑身都是干劲儿了,要不说人都是贱骨头呢。

    有了风帆和地笼这两个小玩意,出海捕鱼就不再是个筋疲力尽的搏命活计了。洪涛操着帆和舵,让小船缓缓前行,孩子们排着队,把地笼从船舷边上放下去,绑好竹筒,就完成了一半任务。下面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可以再返回沙滩去,反正又不需要人来划船。时间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最不值钱的,只要在傍晚时再来收网就完成了一天的捕鱼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