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说炸就应该炸,我可以帮主人带着奴隶去挖坑埋炸药,就像炸矿山一样。没必要去可怜敌人,主人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敌人,是敌人就该杀!”慈禧比麦提尼还痛快,但他还真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真糊涂。他连黄河在哪儿都不太清楚,但是他清楚,洪涛说的,就是他想的,这一点不能更改!

    “要是不炸黄河吧,作战任务就会很艰巨,需要更多的人手,死伤也更惨重,这些可都是咱们金河湾的子弟啊,我怕死人多了,董事会里会有意见啊。一旦得不到董事会的支持,那我就不能出手去帮助大宋了,这咋办?”洪涛半个字儿都没听慈禧的,他是个什么脑子自己十分清楚,其实自己也不想弄死那么多北地汉人,如果可能的话,连蒙古人也不想杀。问题是这件事不死人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作为金河湾的首领,那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金河湾人的利益,其他人先放一边儿。

    “文某愿帮先生去说服北地宋人,让他们都追随先生,这样就不缺兵员了!”文南咬了咬牙,挺身而已,向洪涛保证,只要洪涛不炸黄河口,他去给那些从北地抓回来的汉人做思想工作。

    “得,那就先不炸!只要我的损失不是太严重,就不炸。但有一样儿啊,假若朝廷的军队抵抗不住蒙古人的进攻,或者我的损失无法弥补,那我还得炸!”洪涛就是想逼着文南给自己做事儿,这个家伙除了当学校老师和给自己出书之外,一点金河湾的事情他也不做,老想着置身事外。自己身边放着这么一块料,很不保险啊,这就和几个人一起去偷东西一样,总有一个人不参与,其他人肯定不放心。

    “学生必将倾尽全力!”文南算是被洪涛给吃死了,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最终还是没逃出洪扒皮的手掌心,心甘情愿的充当了洪扒皮的狗腿子,谁不让干还和谁急眼。

    上次来登州的时候是寒冬腊月,这次再来却是骄阳似火。原本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蒙古水师官兵突然被一阵牛角号声惊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楞戳戳的看着吊斗上那个吹响警报的兵卒发呆。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是为什么了,港外的海面上出现了几点帆影,白乎乎的好像天边的云彩,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突然蹦出来一支庞大的舰队,大得都无法形容了。尤其是打头的那艘帆船,桅杆高耸入云,一片片灰白色的帆就像树叶一样挂在桅杆上,密密麻麻的都数不过来有多少。最扎眼的就是桅杆顶上飘着的那面四方旗帜,一只呲牙咧嘴的大老鼠脑袋活灵活现的随着风摆动,很有点要跳出画布的意思。

    第082章 声东击西

    “老鼠旗?”面对这支扑面而来的舰队,整个登州港的水师官兵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他们想遍了古今中外各国的水师、商号,都想不起来谁家用个老鼠脑袋当旗帜。

    不认识没关系,最主要的这支舰队的船型太怪了,它们一头尖来一头圆,船体粗壮圆滑。帆的模样更是不同,甚至和高丽人、日本人都不同,面对一支完全陌生的舰队,作为一个水师军港,那自然是要提高警惕了。其实很快登州水师就知道这些船是谁了,两年多以前,好像就是这样的一艘船在登州港外击沉了水师的沙船,当时在后面一直追赶的水师官兵都能想起它的模样,虽说这次来的船更大,但特征什么的一模一样。

    “敌袭!敌袭!”瞬间,登州水师的城寨里就传来了警钟声,烽火台上也燃起了烽火,水上的两座寨门也紧紧闭在一起,木墙上站满了兵卒,手持兵刃紧张的注视着那队越来越近的大帆船。

    这次登州水师学聪明了,上次人家只来了一艘小船,自己派船出战,结果被吊打,损兵折将不说,由于蒙古将领也被掳走,很多汉人军官都跟着一起倒霉。现在人家来了一大三小四艘船,再出战肯定是不明智的,咱还是死守吧。我们不出去,看你还能把船开到陆地上来!登州附近驻扎着几千汉军,还有几百蒙古骑兵,烽火一旦点燃,他们几个时辰之内就会云集过来,保住登州港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港口无碍,大家就都没什么大失误。

    “嘿,学聪明了啊,死守是吧!成,我让你看看啥叫攻城拔寨。丫丫,发信号,让广州号、琼州号、洪鲵号抵近攻击水寨和港口。告诉他们啊,别玩命扔榴弹,比划比划就够了。”洪涛这艘金河号一直都在主航道上慢慢飘荡,并没试图靠近登州码头和水寨,这里的水文情况太复杂,旗舰吃水又很深,万一搁浅就真麻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把匠户营附近的守军引过来,洪涛都不打算来登州港转悠,沿海有很多小村镇,随便找一个没有大军驻守的地方,陆战队推着大弹弓子给城墙来几发榴弹,还不是任取任夺,何必来这里费力气呢。现在自己还没进攻呢,对方就把烽火点燃了,那正好也别玩真的了,扔几颗榴弹烘托烘托气氛足矣。此时海波号正在据此二十多里的海边把上岸突袭的小分队送上岸,只需要再折腾一个多时辰,天就黑了,到那时候,调过来的各路援军再想回到原驻地去,估计得等明天天亮了才能走,给陆战队员一整夜的功夫应该够了。

    说起这个陆战队,其实就是船上的水手组成的,不过里面有十多名新加入金河湾的黎人猎户。这些黎人不是山里的黑黎,而是和汉人接触比较多、已经被汉化了的白黎,其中还有带着部落勇士和汉人军队打过仗的黎人勇士,领头的就叫朗崖。他作为第一拨去金河湾生活的黎人,很快就适应了金河湾的生活,而且他会说汉话,还主动和洪涛提出,要组建一支由黎人、奴隶组成的陆战队。因为黎人不善水战,为了给黎人在金河湾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他必须为金河湾贡献更多才成。

    贡献啥呢?陆战队呗。黎人不善水战,但要论起陆地小规模战斗,尤其是山地,那战斗力就非常强悍了。使用竹刀竹枪的黎人在山区能和十几倍于自己的南宋军打个平手,甚至局部还能获胜,靠的就是那一双登山越岭的腿和对山区骨子里的熟悉。如果说疍家把大海当做家,那大山就是黎人的家。要是把这些黎人、还有挑选出来在金河湾有家属的健壮奴隶放到一起,再教会他们骑马并配上马匹,立刻就是一支具有一定战斗力的小分队。让他们在正面战场和敌人进行大规模作战肯定是没希望的,但是让他们去敌人后方进行骚扰、偷袭、掳人、放火之类的工作,比正规军还合适。那才叫风雨无阻、黑白不分,全天候的特战小分队呢。

    而且这支小分队还有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一副锋利的牙齿和一颗狠毒的心肠。舰队就是他们的翅膀,可以带着他们四处飞翔,只要军舰能抵达的地方,他们就能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抵达;手弩和精钢砍刀就是他们的牙齿,有了这些精良的武器,近距离对撼几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不吃亏;为了族人争取话语权和保护自己的家人,就是他们的狠毒心肠,他们全都不是宋人,有些连宋朝是哪儿都不清楚,对于杀人更没一丁丁点心理负担。只要洪涛说该杀,他们就会毫不留情、毫无迟疑的挥刀相向,不管对面是老人、妇女还是孩子,谁是敌人对他们而言都一样。

    这些人在船上,都是老老实实的水手,但是放出去之后就是一群恶魔。你还很难俘虏或者反间他们,因为他们汉话都说不太好,就算会几句,也全和慈禧一个口音。在金河湾,这叫做澳洲话,是官方语言之一,使用最多的就是奴隶。因为慈禧管理奴隶,他学洪涛说话,奴隶自然学他说话。就算你抓到几个陆战队员,也搞不清他们来自哪儿,不是这些人心性无比坚韧,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金河湾应该在哪儿。这种高级问题,至少要抓到战舰上的领航员、二副、大副才会搞清楚,其他人没可能。

    陆战队也是洪涛的一个试验品,如果这些黎人和奴隶组成的队伍真的有效,那他就打算真的琢磨琢磨雇佣兵和外籍军团这个玩意了。就和卡尔说的一样,在欧洲有很多职业军人,他们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搭配上黑人和东南亚人奴隶,不仅战斗力有保障,成军速度还快。最主要的是成本低,死光了都不心疼,大不了花钱再雇。蒙古人能用死亡去驱使仆从军队为他们作战,那自己凭什么不能用金钱买通外籍雇佣军为自己作战呢?

    收到了旗舰上发出的命令,三艘蛟鲨级战舰离开了编队,排成一字长蛇阵,一艘跟着一艘的向港口和水寨靠近。它们并不停歇,用高速从港口和水寨前面划过,顺势用侧舷的榴弹弹射器把榴弹向着目标发射出去,然后就又跑远了,转一圈之后回来再扔一遍。如果把战舰换成战马,这就是标准的蒙古轻骑兵战术。他们遇到步兵方阵之后,并不直接发起冲锋,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和弓箭的射程不断对步兵方阵进行骚扰。什么时候你急了、疲了、烦了,打算追击或者退却了,他们的机会就来了,步兵方阵一旦队形散乱,就会一败涂地,根本无法和蒙古骑兵对抗。

    登州水寨并没有完全被动挨打,他们也有远程武器,就是那种两三米长的双弓床弩。这种弩箭就是一根带箭尾的标枪,可以发射到三四百米远之外,威力不小。可惜这种大型弓弩每架都需要十多个人来操作,发射频率比较慢,登州水师里装备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发射密度不够。其实在海面上进行射击,最好能把弩箭的尾羽去掉,反而更准确。因为海上的风力很大,尾羽在平时能帮助箭矢稳定方向,但是遇到强风之后,尤其是侧风,反倒成了碍事东西。

    蛟鲨级战舰怕这些弩箭吗?不能说完全不怕。船体是不怕,就算对方把八牛弩拉过来,照样无法对几十公分厚的船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是钉在上面扎个小洞,穿透都是不可能的。但船上的操帆手和炮手就有点怕这个玩意了,一旦被它射中,基本就离死不远了。好在各舰舰长还是比较能审时度势的,他们尽量让战舰处于对方弩箭射程之内时把舰体内倾,这样就能更多的掩护甲板上的炮手,但不会影响榴弹弹射器发射。反正那玩意是抛物线吊射,无非就是这个抛物线再高一些罢了,剪短软木塞的时候多留一点就成。

    “唉……还是危险啊!发信号,停止攻击吧,我们的人伤不起!”看了一会儿,洪涛忍不住了,他亲眼看到一名炮手被弩枪扎穿了腹部,眼看活不成了。这些水手都是他的宝贝疙瘩,万万不能如此浪费。

    “先生,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我觉得应该再抵近一些,把榴弹扔到水寨里停泊的船上去,只待大火一起,此战先生必将获胜,说不定能一鼓作气拿下登州!”这时文南又凑了上来,说出和洪涛完全相反的意见,刚才他还劝说洪涛少杀生呢,转眼就开始鼓动洪涛杀人放火了。

    “老文啊,我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反正死的也不是你族人,双方杀个两败俱伤是不是你更高兴?我要登州何用?别说需要用人命去填,就算蒙古人把它白送我,我都不稀罕!懂不懂什么叫成本啊?不懂别乱说,老麦,去给他讲讲这个买卖咋做,我都不稀罕和他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丢人!”洪涛正为了自己的水手伤心呢,文南还在一边煽风点火,如果不是要继续留用他,洪涛真想飞起一脚把他踹海里去。

    第083章 陆战队

    其实洪涛还是占了大便宜的,他这边死伤了一两个水手,但是整个登州港都被榴弹给点着了。水师的水寨里有床弩可以反击,码头上可没有这玩意,只能眼看着战舰抵近,然后飞出来一些会爆炸、会着火的黑家伙,落到哪儿哪儿就冒出了火苗,更孙子的是还有战舰用榴弹发射器往码头上扔小罐的鲸油。这下齐活了,海边不缺风,有了混合油当火种,鲸油当助燃剂,那个火苗子啊,烧得嗷嗷旺盛,很快就成了一座小火山,火头比战舰的桅杆都高,连战舰都不敢靠近了。眼看着天色渐暗,登州港这个大火炬却越烧越旺,这下也不用点烽火了,几十里之外都能看到冲天的火焰和浓烟。

    “我操!还有投石机!丫丫,快让它们回来。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再耗一两个时辰,等天黑透了咱们就悄悄溜走,都不给他们偷袭的机会!”洪涛正拿着望远镜看这个大火炬呢,突然扫见海面上溅起一团大水花,他放下望远镜,借着火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立刻就对翁丫下达了新命令。登州援军来了,海面上溅起了好几个大水花,距离水寨足有五百多米远。那玩意洪涛看不清是什么,但猜也能猜出来,除了投石机扔过来的大石头,还有啥能在海面上砸起那么大一个水花呢。

    看到几艘战舰被投石机吓跑了,登州港的人才从四处钻出来,开始进行灭火工作。可惜当火势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就连后世的现代化灭火设备也无能为力,几桶水、几车沙子就更别提了。最应该做的是把着火的区域和未着火的区域隔离开,可惜投石机来晚了,想弄隔离区也来不及了,火势借着东风向西边席卷而去,啥时候把这一片土地上能烧的东西烧光,它啥时候才能熄灭。

    洪涛并不想举火焚城,他只是要牵制一下守军而已,这么大的火灾对他没有啥好处,战舰被照得分分明明,现在想撤离都不可能,只能老老实实的在港外飘着,尽量给陆战队争取时间。另外还得让两艘战舰不住的绕圈子,防止登州水师的小船出来偷袭。虽然洪涛没见识过这个时代的火船是啥样子、何种作战方式,但毕竟听说过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小心为上。

    “先生,海波号回来了,它正在东边五海里的地方,一切顺利,我们是不是可以启航了?”不光洪涛烦这种小心翼翼对峙的局面,翁丫也不乐意在这个狭窄的海峡里转圈玩,瞭望手一发现了海波号的信号灯笼,立马就来向洪涛请示了。

    “一切顺利!那就好,要是他们再受挫,你姑丈我就赔惨了,快走!”洪涛看了看值更官挂出的灯火,已经是子时了,从申时六刻发起进攻算,整整在这里折腾了近七个小时,神经老是紧绷着确实很难受。

    “老文啊,看到了吧,毁灭一座城市比毁灭一座港口也麻烦不到哪儿去,如果我说的那种大炮被齐祖他们造出来,再来做这个事情就更容易了。到时候不管是床弩还是投石机,都奈何不得战舰分毫。相隔两里路,我就能把比这个更大的榴弹扔进城墙里去,凡是靠近海边、大河边的城市,都将被我付之一炬。你说,蒙古人还有功夫去进攻南边吗?”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洪涛心情还算不错,一死三伤,换来几百名北地汉人,其中四分之一都是工匠,不算亏。但他还是不太满意,榴弹发射器已经多次改进了,能想出来的办法都想了,但投射距离依旧超不过200米。如果没有材料上的突破,恐怕永远也超不过200米了,除非把火炮搞出来,否则以后的骚扰战也必定会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己方人员死伤。

    “大人,属下不辱使命,顺利把匠户营中四百零七口都带回来了,陆战队未有人伤亡。不过属下擅作主张,还收留了五十七名水师官兵,他们都是汉人,没有蒙古人,请大人开恩……”等舰队到了外海之后,各舰舰长都划着小船到旗舰上来汇报情况,其中海波号的舰长孔沛是洪涛最期望看到的人,他一上船,先给洪涛跪下了。

    “水师官兵?哪儿来的水师官兵?”洪涛很讨厌手下自作主张,不过这种事儿也不能完全杜绝,毕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完全死板的执行自己命令也不现实,只要不是太出格,洪涛一般都能原谅。

    “他们是驻守匠户营以东关卡的水师,如果匠户营有人逃走,全营老幼都会受到处罚,守营的官兵也会连坐。带队的蒙古人已经被陆战队杀了,他们都和属下一样,是本份人,就饶他们一命吧!”孔沛对家乡人还挺回护的,宁愿自己帮他们作保,也不想他们被洪涛杀死。

    “不管他们是不是本份人,当过兵就不是老百姓了。匠户营的人我都能给他们安排在金河湾里做工,但是这些士兵必须先去矿山改造,表现好的才能回来,这是死规定,不是我临时为难你。”洪涛没有杀人的瘾,一群水师士兵也对金河湾构不成威胁,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变,自己都尽量不去打破规矩,别人更别想。

    “属下明白,属下替他们谢大人不杀之恩!”孔沛到没在这个问题上和洪涛多求情,他也不是第一天到金河湾,那里是个什么规矩他也清楚,洪涛确实没骗他。

    “成了,别跪着了,以后说事儿就是说事儿,站着说和跪着说对我都是一个效果,我只看规矩不看跪站。你们先各自回去,把海波号上的人员全转移到旗舰上来,然后转向海州,我这个船上除了船员还能装600人,不装满了我绝不回去。不是说海州地区盛产盐铁嘛,晒盐的我不稀罕,铁匠多多益善。”洪涛觉得自己死伤了好几个水手,还是有点心疼,不多捞点总觉得亏,所以又打起了海州的主意。

    宋代的海州在哪儿呢?就是后世的连云港附近,原本这里是个比较富饶的地区,可惜前些年黄河夺泗入淮,水灾把海州人给害苦了,有点一蹶不振的意思。不过这里自古就是盐铁发达地区,据说随便找个小村子就能划拉出来几个会炼铁、打铁的人,所以洪涛想去那边再碰碰运气。

    洪涛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当他的舰队抵达海州外海时,这座海滨小城才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眼睛还没揉利落呢,城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整座城门连同土坯垒的城门洞都塌了,烟尘飞起几十米高。还未等烟雾散去,又飞进来十多个黑铁球,有的沿着街道乱滚,有的直接在城墙上炸了,一时间海州城东门附近乱作一团,大人喊小孩哭,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洪扒皮来了!他的舰队后半夜就到了,但是没敢太靠近,只是派出小船载着陆战队员和几十名水手悄悄的在海州城外登陆,并把两罐子黑火药埋在了东门外。城上的守城士兵全被朗崖带着黎人给弄死了,这个连护城河都没有、总共没三米高的土城墙根本拦不住他们。

    天一亮,看到旗舰上的信号旗之后,陆战队便引燃了火药罐,然后开始往城里发射榴弹。这是要引发混乱,海州虽然不大,但也有兵马驻扎,不搅合乱了如何浑水摸鱼?

    “郎队长,为何要把火药罐和榴弹埋在一起?”趁着东门内一片大乱,民众都远远的跑离之际,朗崖带着十几个陆战队员开始在城门口的外侧挖坑,挖一个坑放进去一罐子黑火药,再在罐子口上放一个榴弹,相隔十米左右一个,一共五个坑,最终又用药捻子把这些榴弹的软木塞连到了一起。队伍里有个黑人小伙子看不明白队长在做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还真别说,这个黑人的中文说得很好,闭着眼听就和慈禧说话一个味道。

    “先生说这叫地雷,既然你问了,点火的事儿就你来吧。你藏远点,等敌人的军队跑过来,算着差不多时间,就把药捻子点着,然后赶紧跑。我可告诉你啊,那些大罐子里装的全是会炸的火药,一小把就能炸一大片,你自己琢磨,一罐子能炸多少人,跑晚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但也别跑早喽,这是先生很看重的一个事情,他就在大船看着呢,如果让你给玩砸了,你琢磨吧,先生得用什么办法对付你,还有你两个弟弟!”朗崖很没义气,他对一切火器都持警惕态度,主要是那玩意太响了,他很不习惯,所以偷懒把点火的任务交给了这个傻乎乎凑过来的黑人小伙子。他是阿拉伯人的船奴,三兄弟全都是,另外两个在温家船厂里帮忙。为了能让自己和弟弟们尽快当上金河湾的正式居民,这个原本在船上当水手的哥哥打算冒险去当陆战队员。只要能熬过两年时间,就能带着家里人一起入籍了,如果能立功,说不定个把月就能入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