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这一里地左右的港湾,其中一多半儿还是浅滩,退潮的时候能退出几公里远的泥地,啥船也无法靠近,只有靠北边这二百多米宽的入口可以用。但是现在里面塞满了阿拉伯人的商船,把航道都堵死了,大船根本走不动,只能是一点一点清除障碍。于是藏在这些船上的卡巴兰弓弩手就有事情干了,看准了就是一弩箭,射完转身就跑,再去另外一艘船上藏着去。谁靠近了射谁,大半个时辰下来,优素福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

    损失太大了,进去一船人死一船人,全是被那种一掌多长的弩箭射死的,这就是洪涛给塔巴王子送来的武器之一,反向弩加纯钢弩箭,二十米之内穿啥也没用,锁甲加皮甲套一起穿,照样一箭见血。而且这种弩箭没有尾羽,不太怕海风吹,准确性很高。阿拉伯士兵是很勇敢,喊着口号往上冲,可是冲不起来速度,全当了守军的靶子,再勇敢也是白搭。

    “放火,把这些船都烧掉!”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回来,优素福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他要按部就班的开始登陆了,先用火把码头前面碍事的物体全都夷平,然后直接用桨帆船贴近码头。这样一来,勇猛的沙漠士兵们就有用武之地了,尤其是那些牵着骆驼和战马的马穆鲁克骑兵。只要他们一上岸,就等于战斗结束了,浑身重甲的骑兵可不是几支弩箭就能阻挡的。

    塔巴王子的弓弩手能阻挡住港外的进攻,但阻挡不了人家放火,只要有一艘船烧起来,就会波及到旁边的船只,然后港口里的船就都要遭殃了。他们现在只能撤回岸上,否则会跟这些船一起被烧成灰的。失去了码头前面的屏障,后面的防御作战就要艰苦的多。

    塔巴王子虽然是一国之主,可是他的地盘并不大,人口也不太多,八百名士兵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他根本养不起。这还是这两年卡巴兰港富裕了,要是放到以前,他手里能有的只是三百多士兵,还有一百多武装农民。而进攻方的人数更多,粗略数一数,就有近两千人。据瞭望塔上的金河湾水手汇报,对方船上还有全身盔甲的骑兵,这个数量对比有点悬殊,精锐程度也不成比例,一时间所有人看着港口的大火都有点沉闷了。等到明天白天、顶多拖到黄昏,大火一旦熄灭,随之而来的就是阿拉伯人的利刃了。

    不过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撕破黎明,照射在海面上时,瞭望塔上就敲响了急促的战斗警报。这让港口里的人都非常诧异,难道说那些阿拉伯人都等不及大火熄灭就要往里冲吗?那太好了,让他们冲吧,有多少烧死多少!

    “公司的舰队回来啦!公司的舰队回来啦!我看到老鼠旗了!”可惜没人那么傻,明知道前面全是大火,还非要往里钻。瞭望塔上的瞭望手之所以敲响警钟,不是在向守军示警,而是在给大家报喜。他透过烟雾的缝隙,在海面上发现了一片熟悉的帆影。刚开始他还没敢乱喊,而是又用望远镜死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当看到一面老鼠旗之后,才彻底放松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报不警报的,能第一时间让大家从睡梦中醒来,听自己的重大发现才是首要任务。这个重大发现不光是惊喜,而是明确的告诉港口内所有人,大家不会死了!没错,每一个听到舰队回来消息的人,心中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这个!

    是洪涛的舰队回来了吗?那必须是,其实洪涛也失算了,他一直都远远的停在十海里之外,打算等几天再过去,先让卡巴兰港自己抵抗抵抗,看看这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墙头草。如果是,他宁愿把港口全烧光,也不会留下那位塔巴王子,就让这些阿拉伯战舰帮自己当一块试金石吧。这种机会很难得,也值得这样干,毕竟以后卡巴兰港是一个很重要的中转站,早破坏了损失还不大,越拖着越心疼。

    可是洪涛怎么也没想到港内麦提尼家族的人居然没走,他们要和这座港口共存亡。按照麦提尼的尿性算,他这些族人能不原地叛变就已经是非常非常仁义了。另一个没想到的就是阿拉伯人的船队居然把港口内的几十艘船只都点着了,这场大火一烧起来,洪涛真坐不住了,他以为卡巴兰港被攻陷了呢。否则的话,哪儿来的那么多可燃物烧起这么大的烟火啊。得,别等了,赶紧过去把,去晚了真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振州号?阿蛟这个小子,也敢违抗命令,看来他真是打算拿这里当家了。给他发信号,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进入编队。”舰队满帆前进了几海里,瞭望手就向洪涛汇报,除了挂着黄色旗帜的一大片阿拉伯船队之外,在舰队的正前方还发现了一艘金河湾的战舰。根据顶帆上的编号看,不是广州号,而是振州号,泊蛟的船。洪涛能理解泊蛟的心情,搁谁在这里,也不会扔下老婆孩子自己先跑掉,就算跑,也应该带上老婆孩子跑。可泊蛟是个狠小子,他不会跑的,能不和对方拼命,已经算自己教育得不错了。

    第106章 一招鲜

    “命令……海波号紧跟旗舰从内测切入,用右舷接敌!泉州号、琼州号自行编队,伺机转向,离开旗舰,从外侧走,左舷接敌,然后去和振州号汇合。”现在已经没功夫琢磨泊蛟的问题了,金河号张开了全套帆具,借着左舷侧风,已经把航速提高到了十一节。后面的海波号虽然也升满了帆具,但是在速度上明显要慢金河号一点,距离逐渐拉远。

    “告诉海波号,不用追我,主力进攻的是它,我只是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洪涛也注意到了海波号正在升起额外的前三角帆,这是要拼命啊,没必要。他已经在望远镜中观察到了,阿拉伯人绝大多数的船头都冲外,应该是在防御振州号。

    那就好办了,金河号上没有太多榴弹发射器,左右两舷各十具,但金河号有一个非常强力的武器,就是它本身的船体。八十毫米厚的船壳、近五十米的长度和上千吨的体重,一旦跑起速度来,这就是一辆在轨道上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而那些不过二十米多米长、身材纤细的桨帆船就像停在道口铁轨上,还熄了火的微型面包,唯一的宿命就是被火车头撞成碎片。

    想掉头,不太可能了,如此紧密的队形,就算外侧的船只来得及掉头,内侧的船只也没空间左右腾挪。就算对方会在五海里的距离上发现自己,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只有二十分钟,想在二十分钟之内就把阵型散开、重新调整好方向迎敌,除非他们会原地瞬移!

    事实上双方的距离进入五海里之后,阿拉伯人还是没发现这支从北方冲过来的舰队,他们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南边的卡巴兰港和西边的振州号身上,再加上港口里面大火形成的烟雾遮蔽了部分视线,直到金河号冲到了三海里附近,才被优素福的水手看到。然后这一大片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船队里就开始号角长鸣了,处于外侧的船只开始升帆,再把桨伸出来,努力向四周扩散,目的就是给中间的船腾出空间,让它们可以转向。否则大家都挤在一起,不就真成固定靶子了嘛。

    可惜的是,时间不够了,或者说是金河号太快了。阿拉伯人的船队刚刚像泡腾片溶解似的散开了外面第一层,就已经可以不借用任何器材,清清楚楚看到它桅杆上站着的瞭望手。再一回头、再转头,除了小山一样的船体之外,就啥也看不见了。第一艘被金河号碾压在船头下面的排浆船直接被拦腰撞成了两段,连个泡都没冒,破碎的船体和上面的杂物就被船体排开水流造成的虹吸现象给吸进了海面之下。还没等大家叫出声来,这个小山就从面前一掠而过,齐刷刷的把一排桨帆船的船尾全切了下来,不多,就一米多长,问题是一艘船没了船尾,那还能成嘛。

    “用抓钩!抓钩!钩住它!”优素福倒是挺安全,因为他的船在最内圈,想被那艘大船撞也没机会。看到外圈的船只遭到重创,这位领袖并没慌,他已经看明白了,对方的船体虽然出乎意料的大,但数量并不多,四五艘而已,只要抓住这艘最大的就是胜利。卡巴兰港可以不要,能把这艘船带回去,以后所有的海洋就都是自己的了。

    “轰……轰……轰……”抓钩,靠人力扔,最远也就二十米左右。这些阿拉伯人真是凶猛,即便金河号上的炮手已经开始用手往下扔榴弹了,他们依旧冒着四处乱飞的弹片和火球,玩了命的把拴着抓钩的绳子悠起来,冲着金河号的甲板甩上来。

    能抓到吗?那必须能。这玩意就和锚钩一样,只要搭上东西,每个平面都至少有一个钩子能勾住东西,不管是船舷还是索具或者人体,只会越拉越紧。你还别指望和抓钩拔河,抓钩另一头不是人拉着,而是固定在船体上的,你使劲儿,对方的船体就跟着你走,直到把你拖得跑不动为止,有点像捕鲸船的意思。

    管用吗?如果是海波号那种船只,全速冲起来,不抓上个十个八个的抓钩,还真拖不住它。换上金河号,一千吨重的庞然大物,时速三十多迈,加上惯性,洪涛也不知道多少个抓钩才能拖住它。反正只要是抓住船体的抓钩,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谁连接着抓钩的绳子谁倒霉。那些排浆船的甲板瞬间就被撕裂开来,绷紧的粗绳子拉扯着破木头就像是大鞭子,抽到谁谁筋断、蹭到谁谁骨折。而且还不是一条,是带着十好几条,此时的金河号就像是只海底怪物,挥舞着一片绳子,连抽带撞的就从阿拉伯人的一片船队内侧蹭了过去。留在它身后的就没整个东西了,船是破的、人是伤的,哀嚎一片。

    惨剧只是刚刚开始,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金河号身上时,海波号也随后杀到了。它的舰长是孔沛,这个家伙是老海军了,虽然脑子没洪涛好使,但是作战经验丰富,还特别稳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座舰离敌人那么近的,海波号在他指挥下,错开了金河号航迹一个身位,距离阿拉伯人船队三十多米远驶过,同时一大片铁球用最快的速度从右舷飞了出来。根本不用瞄准,此时想打不中目标的难度比打中要高很多,也不用太在乎引信长短,反正掉在船上,早炸晚炸都是炸。孔沛对战场的局势看得非常全面,当他看到后面跟随着的泉州号和琼州号开始向西转向时,就明白洪涛的战术了。真正的进攻方向不是金河号和自己的海波号,这两艘船只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那还要什么准头啊,扔得越多、炸得越热闹,另一边的泉州号和琼州号就越安全。

    孔沛理解得非常透彻,这也是洪涛为什么让他跟在自己后面的原因。每位舰长都有不同的性格和经历,也就是这些不同,造成了他们不同的思维模式和理解能力。孔沛就是这种能审时度势的人,要是换了卡尔,他最勇敢,每次战斗都和骑士一样,能正面对抗的绝对不给你屁股,所以他更适合去另一面进攻。

    卡尔确实也做到了,由于船队内侧被金河号和海波号攻击,整个船队都乱套了,大家不知道是应该继续调整阵型啊,还是该各自为战。那些榴弹发出的爆炸声严重干扰了阿拉伯人命令的传递,他们在战时的通讯手段近了还是靠喊,谁能听得见啊。

    趁着乱,泉州号和琼州号就贴着阿拉伯人船队的外侧驶了过去,距离很近,十多米而已。然而想的起来、来得及攻击这两艘船的人很少,抓钩更是没几个,一两只抓钩抓住几百吨重、高速行驶的船体,根本没用,不是绳子断了就是抓钩直接被拉断。两艘船上的炮手几乎没受到任何干扰,踏踏实实的用最快速度和准确性把尽可能多的榴弹发射了出去。目标很集中,就是被挤在中间的那些船,它们就算挨炸也不能躲,因为四周全是船,只能原地立正,老老实实挨揍。

    一个冲锋下来,这一片阿拉伯船队就遭到了重创。内侧的十多艘船正在下沉,因为它们船尾全没了。中间的一排船正在燃烧,受到两面夹击的它们每艘上都挨了燃烧弹,那玩意一旦把帆点着,瞬间就是一个大火把,救都没法救。只有靠外侧的十多艘船还有行动能力,它们也都努力着离开了编队。可是对于如何与这几艘大船作战,这些阿拉伯人心里都没底,自己的头领正在中间船上救火呢,没功夫也没可能发出明确指令。

    其实有没有明确指令都无关紧要了,冲过去的四艘船和原来停在远处的一艘船汇合再一起,不断变换着桅杆上的帆具,像开花一样好看。等它们变完了,船头也调转过来了,又开始加速冲了回来。这次五艘船没再分开,而是排成了一字长蛇阵,一艘跟着一艘的从阿拉伯人船只的附近驶过。然后漫天都飞舞着黑色的圆球,不是在半空中就炸成火球,把船上的帆具引燃,就是掉在甲板上再炸,谁离得近谁就一身小口子。

    这个仗没法打了,摸也摸不到、够也够不着,阿拉伯帆船上空有一大堆彪悍的士兵,可惜不管是骑兵也好、步兵也罢,只能瞪眼干等着铁球飞过来,然后二选一:要不你就往海里跳、要不你捂着脑袋祈祷这个铁球别掉自己身边。也有比较聪明的人,想利用桨帆船可以短距离冲刺的优势去靠近那些大帆船,只要能接舷战,自己这边还是有胜算的。

    可问题是当你的船吨位不够时,就算靠近那些大帆船也无法让它停下来。阿拉伯人的船上又缺乏远程武器,光靠个别的抓钩,除了能让几个人被绳子抽翻之外,啥效果也没有。这些船上的骑兵和步兵更是废物,本来在海上他们就无的放矢,遇到海战之后,连跳海都不敢跳,身上穿着各种盔甲,跳下去不就姓沉了嘛。

    第107章 人心可用

    当第二个转身结束之后,从阿拉伯船队里跑出来的十多艘船也都着了火,虽然不至于烧成火球,但帆基本全没了。还有两艘试图冲锋的船被撞碎了船头,正下沉呢,上面有不少可怜的骆驼也掉进了海里。别看它们号称沙漠之舟,但真到了水里,比秤砣还秤砣。

    “哎!老文,你过来看看啊,他们举白旗了!你还说这是先秦的规矩,不对了吧?他们显然更懂规矩!”此时瞭望手发来了信号,对方举白旗投降了。洪涛特意跑到船头看了看,确实是白旗,不是偶然碰巧,而是很多面,都在挥舞,为数不多还帆具整齐的船,也都自己把帆降了下来。在海面上交战,主动降帆就意味着投降,没有机动力的船和跪在地上的士兵一样。

    “先生高明,这确实是白旗,学生错了……”文南也被洪涛拽到了船头看白旗,还非常诚恳的认了错。

    “你什么意思?有话直接说,不用昧着良心糊弄我。”文南服软了,还服得如此彻底,这很反常,所以洪涛不相信。

    “先生之前说过,尽量少杀人,他们都投降了……”文南指了指前面那一片还在冒着烟的船。

    “你应该改名叫唐僧!以后我打蒙古人的时候,先把你扔过去和他们聊一天,看看是你脑袋掉了,还是他们投降。丫丫,让振州号派船过去看看,如果是真投降了,让他们放下武器,全都跳水里去,我只要看到有一个人在甲板上,就继续开火!”洪涛真是服了,这个文南真不是装的善良,他是真善良,或者说是傻。不管是什么吧,自己答应过他,不杀就不杀了,立地成佛!

    阿拉伯人确实是投降了,如果光是船只质量不济,还能在其它地方想办法弥补,但是对方还有远距离、大面积攻击的武器,这玩意就没招儿了。不管你乐意不乐意投降,失败只是时间问题,那五艘大船只要多走几个来回,自己的船队就将片甲不留,全都喂了鱼。优素福既然是一个大部族的领袖,这点帐还是算得过来的,留着命在,就有机会被赎回去。战死了,毛也没了,连报仇都没机会。

    四十七艘阿拉伯桨帆船,全须全尾的只有八艘,轻伤的十五艘,中等伤九艘,剩下十五艘不是已经快烧没了,就是已经沉了。两千一百多人还剩下一千六百人,为啥死伤这么多呢?因为洪涛从内测首先打击的那些船上装载的步兵最多,他们本来打算下午要向港口里发动进攻呢,大部分士兵连盔甲都穿戴整齐了,船一坏,只要落水,基本就是沉底,连救的机会都没有。死的最惨的还要算那些马穆鲁克斧兵,他们全是重甲兵,双手斧还用铁链绑在了胳膊上,就算光着身子,那柄大斧子也得把他们坠下海底。

    一百五十匹骆驼淹死了四十多匹,一百五十匹战马倒是没啥损失,因为它们和那些马穆鲁克骑兵都在最内圈,等步兵冲上码头之后,骑兵才会登岸,这个安排救了他们的小命。除了三百名马穆鲁克骑兵和五十多名残存的马穆鲁克斧兵之外,剩余的士兵就都是优素福自己部族里的人了,总数有五百多人,也死伤了不少,再加上三百多名水手和四百多船奴以及部分后勤人员,这就是洪涛此战的全部收获。

    “唉……还是赔了,这下赔大发了。老文,杀一半怎么样?你看看,九死四伤啊,我培养一个水手容易嘛!我也不杀普通士兵,就把那群当官的杀了吧!”可是洪涛没觉得他赚了,这些人对于他来讲,不是劳动力而是负担和危险。对于使用大量阿拉伯人当奴隶,洪涛一直都非常非常抵触,否则当初也不会在卡巴兰港大开杀戒,他们那个宗教太厉害了,很难同化,真要疯狂起来很难办。蒙古占领区有那么多汉人可抓,自己犯不着用这些桀骜不驯的阿拉伯人当劳动力,就算北方抓不到人了,还有东南亚各地和日本、高丽呢,同样是在皮鞭下面干活儿,谁力气大点、谁个头高点真没什么区别。

    “先生,不可,杀俘不祥啊!”文南坚决不答应更改之前的协议。

    “……嘿嘿嘿,有了,我不杀,有人杀,我把他们都送给老麦他们的族人。他们的船都被这些人给烧了,我就不信那些只肯占便宜从来不吃亏的家伙能饶得了这些人!老文啊,你和我玩脑子还嫩点啊,以后慢慢学吧!”洪涛转了转眼珠,当他看到港口里还在冒着烟的船只残骸后,脸上又浮现出那股子奸笑。

    海面战场还没打扫干净,港口里就冲出几艘小型桨帆船,估计是放在最里面还没被大火波及到的吧。船上有麦提尼的弟弟和他的族人,还有塔巴王子和他的大臣,剩下就是金河公司和海峡公司的留守人员了。港口外发生的一切,港内瞭望塔上的瞭望手已经一个情节都不差的告诉了港口里的人。瞭望塔在这两个多时辰里,基本变成了说书塔,顶上一个人口述,下面n多个通译翻译,周围还有好几百号人仰着头傻听。当洪涛的舰队冲锋时,大家都屏住呼吸替那些勇敢的水手提心吊胆;当舰队占上风时,大家都是一脸兴奋加期盼;当阿拉伯人投降时,港口内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就连这里的船奴都跟着一起高兴,也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什么,谁胜谁负和他们有毛关系,到谁的船上他们不都要划船?

    不等港口内的火焰全部熄灭,大家就找来几艘还能漂浮的小船,冒着浓烟就钻出来了。他们要在第一时间迎接自己的英雄,此时大家已经把卡巴兰港视为了自己的家、把这只挂着老鼠旗的舰队视为了港口的保护神。如果下次再有敌人前来进犯,估计主动站出来保卫家乡的人还要更多,不管有没有舰队来支援,人们心里都会有一个念头:再坚持几分钟!说不定挂着老鼠旗的舰队就来了!再坚持几分钟……

    对于麦提尼这个瘦猴弟弟,以及他们族中长老的恭维,洪涛一笑而过,客客气气的请他们上来聊一聊喝杯酒,再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下船。大家只是合作伙伴,永远也成不了朋友,自己回来也不是要救他们的,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敌人,没必要太亲热。

    对于那位塔巴王子,洪涛多了几分善意,还特意和王子聊了几句,主要询问了卡巴兰港周围的情况和王子打算扩张的计划,然后给了王子一个大大的红包:过三四个月,就会有大量武器装备运过来,尽量多训练士兵吧。不光提供武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振州号上的炮手参与有限的进攻,带着榴弹发射器去帮助王子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