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看着闻铭泽曾经睡的地方,忍着不足内心万分之一抽筋的疼,慢慢将怀里属于男人的睡袍抱得越来越紧。

    一周前这上面还有alha残留的信息素味,可如今已经所剩无所,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就仿佛闻铭泽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不要,不要消失……

    尤澜抱着睡袍将头和身体整个缩进了被子里,这是他前十年一个人生活时没有安全感的提现,但闻铭泽通常会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只要有了男人温暖的怀抱他就再也没有这样过。

    过了良久,被子里才隐约穿出了少年隐忍小猫似的抽泣声,哭的令人悲凉心碎。

    “你快回来好不好……你快回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医院,闻铭泽由icu转入普通病房已经有了两天时间,他的意识和身体机能也基本恢复。

    在死静冰冷走廊的转角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转身悄无声息偷偷的进入了闻铭泽的病房之内。

    因为没有开灯,只能透过走廊的灯光来看清病床等其他东西的轮廓。

    戴着氧气罩闭目的闻铭泽恍惚感受到了什么,在昏暗中猛的睁开黝黑深邃的双眸,转动眼珠目光犹如刀刃看向站在病床边的人影。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吓得一个激灵。

    随后嗤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真没死透。”

    闻铭泽眼眸波澜无惊,忽视了这人看向病房门口。

    那人又像是知道他在看什么,满是不屑和得意道:“别他妈看了,保护你的联警早他妈被我们收买了!”

    第45章 好了好了。

    人经历过一个多星期的痛楚,多多少少能从那激烈的情绪中认清一点现实,这日子还是得过,更何况现在还一切都说不定。

    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程媛芬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没日以泪洗面,想着尤澜的肚子里宝宝的月份已经离生产不远了,为了避免难产,她还是劝着儿媳妇不要一直闷在屋里,可以在地面平稳干净的地方稍微多走动走动。

    尤澜宛如一个牵线木偶似的,有说必应,扶着腰和肚子在宅子里木质的走廊里漫不经心的走。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后院,就像是有股力量牵引又或者是他的内心想要在这里寻找一切跟爱人有关的气息似的,进了两人曾经一块沐浴看雪的玻璃浴房。

    浴缸还是那么的大,只是没有水,更没有他思念的人。

    尤澜双眸没了往日的净亮显得格外空洞,面无表情脸色有些憔悴的摸着浴缸的边缘,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初二人缠绵后沐浴时候的记忆。

    这时候他才恍然明白了闻铭泽当初在这里跟他说过的话问过的问题,原来他早就有了打算,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尤澜内心刺痛鼻头又开始泛酸,他隐忍着想哭的感觉,无力的靠在墙上,白皙的双手捂住脸蛋不一会儿指缝便被染湿。

    “骗子……你早就打算好了的,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呀……”他哽咽低声啜泣像是自言自语:“你这个骗子……呜……”

    在悲伤中哭的脑仁发疼,这种暗无天日并且望不着边的日子,一直持续过了将近一个月之久。

    后面一周出了点太阳,尤澜便会每天坐在闻宅大门口盯着来时的路,望穿秋水,只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等到。

    终于车胎碾压树枝的声音传来,一辆熟悉的黑色suv骤然从竹林的转角出现,跟着泥地的凹凸不平轻微摇晃着缓缓驶来。

    尤澜死气沉沉的神色和散焦的目光瞬间收紧发亮,内心扑通扑通直跳到嗓子眼,连呼吸都随着紧张而加快。

    他控制不住的手腕轻颤,一双杏眼睁大死死盯着驶过来的车辆,以自己尽可能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满含期冀。

    短短几十秒仿佛几世般漫长,车子终于在大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跨出紧跟着下来一人。

    季度言刚准备跟尤澜打招呼,就见人完全越过自己,双眼含着光急切的往自己身后的车子里张望。

    他几乎立马明白,内心带着不忍迟疑了下才开口:“夫人……”

    尤澜被声音拉回视线,看见季度言的神色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有了光彩眸子瞬间黯淡。

    “还是没有消息吗?”尤澜哽着喉咙问。

    季度言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来这趟主要是为了送些生活需要的东西。

    尤澜两眼发涩如鲠在喉,内心的失望与绝望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他轻轻点了点头,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道:“谢谢。”

    说完便迈过大门的门槛往房间里去。

    闻铭泽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人间蒸发看一眼,尤澜缓慢失神的走着脑海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们,难道他不要我跟宝宝了吗?

    在经过院子时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压制和抑郁,胸口闷堵吐出一口浊气,尤澜突然感到肚子传来一阵阵的钝痛,身后像是有液体溢出。

    这熟悉的感觉令他瞳孔突然恐惧放大,颤抖着伸手摸了下,却没有预料中刺眼的红。

    是羊水破了,尤澜疼的额头冒汗有些慌张,怎么会这样,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呀。

    就紧跟在他身后的季度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过去接住了尤澜因为疼痛而快要只撑不住的身体。

    “夫人!”

    说完赶紧将尤澜迅速抱进车里,叫了率先准备好待命的医生救护车以及人手,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往医院赶。

    亮起灯牌的产房外程媛芬和季度言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

    程媛芬红着眼眶嘴唇发抖,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一边祈祷一边来回踱步,听着产房内尤澜时不时实在忍耐不住发出的惨叫声,忍不住捂嘴吸鼻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