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醒来的安德烈没有半分被奈亚附身的印象,对戚逐芳好感依旧。

    突然晕倒的情况虽然罕见,之前在他身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被各种精密仪器扫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安德烈再次获得了外出的权利。

    出于担忧,拉斐尔把这个弟子盯得紧了一些,没有再让他四处乱跑。

    两天后,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他们离开本部。

    拉斐尔带着安德烈专程过来送行。

    “欢迎来本部交流学习。”挥手告别的同时,拉斐尔也表达了自己的期待,“期待下次与你重逢,戚。”

    “我也很期待,下次见。”

    戚逐芳冲他微笑,余光瞥向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安德烈。

    安德烈也抬起头,冲祂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神情毫无阴霾。

    等解决s市的事情之后,祂会过来的。

    一次失败还不够。

    要让奈亚多失败几次,并且一次比一次惨烈才行。

    *

    回国之后,戚逐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s添加在了自己的重点关注列表里。

    奈亚既然让祂参与游戏,又要将他熟识的调查员全部卷入其中,肯定会在s市弄出什么大动静。

    只要耐心等待奈亚迫不及待露出尾巴的那一天就好。

    课程方面一切照旧,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除了他要跟在校长后面参加秦达意的述职大会。

    说是“述职”,其实是认罪检讨,顺便给新人铺路更为恰当。

    校委会,教授团和相关部门人员的占比一半一半,在校长年事已高,基本当甩手掌柜的情况下,副校长的位置无疑是个肥差。

    秦达意被停职,谁得益最多,就是谁从其中动的手脚。

    尽管根据校长的反应来看,那些人的算盘多半会落空。

    但戚逐芳还是决定给他们一点小教训。

    理由简单并且充分——秦达意不是副校长的话,他在密大的学习和生活质量都会有所下降。

    旁听述职前,祂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戚逐芳去了一趟图书馆。

    自从子虚离开后,这个在特定时间会显得异常热闹的地方莫名就冷清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此地的新主人不喜欢喧闹的缘故。

    站在书架前,祂随手抽了一本书,在心中默念父亲的名字,请求祂的现身。

    塔维尔没有出现,门之主未曾给予祂任何回应。

    轻轻把书推回那个空缺的位置上,戚逐芳垂下了眼。

    犹格·索托斯在生气。

    因由不明。

    可如果没有来自半身和父亲的帮助,仅凭祂自己能支配的力量,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办到这件事。

    祂有极大的可能会输给奈亚。

    戚逐芳没由来地感到难过。

    究竟是因为犹格·索托斯的拒绝还是因为会输给奈亚这一可能性,说不清楚。

    祂静默地在书架前站了会儿,开始思考起别的退路。

    方法未必只有一条,肯定还有什么是祂没有想到的地方。

    祂未曾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塔维尔缓缓从虚空中凝聚出身形,站在了祂的身后。

    “为何要与奈亚纠缠?”

    塔维尔这样问祂,金瞳冰冷且无机质,“吾告诫过你。”

    戚逐芳下意识回过头,发现祂的模样和自己印象中存在些许不同。

    眼前这个“塔维尔”的头发是暗银色的,越往发梢处暗色便越重,像是阴沉的乌云。

    祂脸上没有面纱,身上隐隐可以看见狂暴的气息,迫使祂仰起头的动作也充斥着强势和不容忤逆。

    亚弗戈蒙,犹格·索托斯的另一化身,象征其更加阴暗残暴的另一面。

    戚逐芳发出勉强的叹息,“......并非是有意纠缠。”

    “正是因为想要彻底摆脱,所以才请求您的现身与帮助。”

    祂避开了亚弗戈蒙审视的目光,“只有您能解决这件事。”

    “吾为什么要出手?”

    亚弗戈蒙露出了极不近人情的一面,“输给奈亚,汝也将教训,自然会明白回归于吾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是以。'‘死亡’的形式?”戚逐芳反问祂。

    “......我宁愿永远陷入沉睡。”

    在亚弗戈蒙给出回答前,祂便已经这样开口。

    “不要威胁吾。”亚弗戈蒙反而笑了,“吾不是塔维尔,没有那样的耐心。”

    戚逐芳倔强地同亚弗戈蒙对视,“不是威胁,是决定。”

    “我无法接受输给奈亚拉托提普,更无法理解您的袖手旁观——我只是被动地参与了进来。”

    “只要汝回归本体,赌约自然作废。”

    亚弗戈蒙依旧坚决。

    祂用言语证明了自己未曾放下过对戚逐芳的关注,“混乱确实由奈亚挑起,祂对汝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