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汉不为所动,还是躺在地上哼哼:“你姐姐田夏说好了让我们去大城市养老的,现在不干了,把我们赶回乡下,我来之前都把田借给别人种了,我们回去吃什么?不给我1000块钱,我就不起来了!苦命人啊!”

    田母则站在一旁,只是抹眼泪,连和稀泥都懒得和。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而且人越聚越多,照相馆老板又探头出来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嘀咕着:“这样下去生意伐要做了哇!”

    田秋和田夏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无可奈何,郭建军刚刚追回妻子,也无心恋战,只想息事宁人……

    这时候纪舒对田秋说:“田秋妹妹,不如你就请个几天假,我们去外滩逛街可好?他们爱在这里躺着,就躺着,躺到天荒地老也无所谓啊。”

    她说话声音大,躺着的田老汉也听到了,顿时停下了嘴里不停歇的嚷嚷,似乎愣住了。

    田老汉的一双眼睛盯着纪舒,见她衣着简单却质感很好,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大城市时髦女郎的氛围感,便也不敢造次,又接着哼哼起来:“哎呀,我病得这么重,女儿都不给我钱治啊——”云云。

    田秋转一转眼睛,有些不懂:“就让他们躺着影响生意吗?”

    纪舒凑过去,在她耳边说:“现在我们走,不要十分钟他们就也会离开了。他们躺给谁看啊?给你们看的。没了观众,谁还演戏?”

    田秋脸上露出一阵兴奋,立马跑进去找老板请假。

    老板说:“快走快走!过几天再来!”

    老板心里知道,遇到这样闹事的父母,也是糟心。

    请好了假,纪舒拉着田秋、田夏和郭建军就朝着公交车站走,连头都没有回。

    田夏和郭建军这时候也理解了纪舒的意思,走得飞快。

    他们走了十几步,地上的田老汉突然就坐起来了。

    他大喊:“不孝伢!你别走啊!”

    没想到,三个人走得更快了。

    田老汉急了,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要去追。

    围观的人都笑起来:“这老头子装病的呀!”

    “丢人啊!”

    “刚刚不是说不能动了嘛!”

    人群一哄而散。

    田老汉脸色倒是不变,田母捂着脸,还在呜呜地哭。

    “哭,就知道哭!女儿都跑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出馊主意,害得老子要不到钱,我明天再来!”

    纪舒等三人上了公交车,从车窗里探头看,远远地看到田老汉夫妇站着盯着这边,无可奈何。

    田夏惊讶地说:“纪舒你这主意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走了他们也不闹了?”

    “我妈有一本育儿书,说的是,如果一个孩子哭,他多半不是真伤心,是想要引起父母的注意,进而达到自己的要求。你说,你爸爸刚刚像不像一个小孩子?”

    三人点头称是。

    田秋说:“纪姐姐你太懂了!”

    “那明天怎么办?我爸爸会不会还来妹妹工作的地方闹事?”田夏问。

    纪舒说:“有可能,既然老板准田秋假期,干脆就休息几天。另外,今晚田秋和我一起住招待所吧?她家里地址怕你们父母要去问照相馆要的。他们肯定要去堵田秋。”

    “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田秋没有一丝犹豫,纪舒笑了。

    纪舒又对田夏夫妻说:“郭大哥、田夏姐,我们现在去好好逛街一天,放松放松。晚上你们再回安市,你们说如何?如果你爸妈再去找茬,你们就报警。”

    郭建军有点犹豫地看着田夏。

    谁知道田夏说:“没错。下次就报警。我们今天去逛逛街,我都没逛过海市外滩呢。”

    她说完坚定地看着郭建军。

    ……

    第二天,纪舒和田秋早早起来,就在招待所简单吃了点早饭。

    田秋吃完早饭,就悄悄打电话向要好的同事打听照相馆的情况。

    同事说,果然一大早田秋的父母就又去了,还打听了田秋家的地址,老板怕惹麻烦,就告诉他们了,毕竟也是亲生父母。

    好在田秋也不在,两个老人也没闹事,就走了,估计去田秋家里闹了。

    “肯定扑空了。海市招待所房费这么贵,我不信他们一直不走。”

    田秋恨恨地说,一面梳着她的头发。她今天准备学着时髦女郎的样子,把头发盘起来。

    “放心吧,你爸妈应该是把田宝留给亲戚照看了。你爸爸要不了几天就会走,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宝贝儿子啊。”

    纪舒笑着说。田秋疯狂点头:“还真是!”

    纪舒手拖着腮,看莫旷枫给她寄过来的明信片,是断桥飘雪的版画,霎是好看。

    她漫不经心地说:“你姐姐和你的立场现在都很坚定,你父母也闹不起什么大事了,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