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者眼带迷茫,没有动手,只是盯着秦阳面孔,眼中迷茫之色越老越浓,忽然,老者双目之中,乌光大作,爆射而来,只是乌光却被笔筒散发的神光抵挡在外,不能寸进。

    老者也没继续试探,只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死了,你也死了?我杀的你?”老者喃喃自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是,我好像杀过你,你死了,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我也死了,为什么我也在这里?”

    “是的,前辈,我们都死了!你也不会再死一次,同样你也没法再杀我一次。”秦阳双鬓冷汗滴落,简直是胆颤心惊,若非有笔筒抵挡,这死鬼疯子,绝对可以轻易看穿自己的易形术,识破自己装已死之人的谎言。

    不同多想,秦阳立刻继续自救:“前辈,你生机绝灭,命不久远之时,曾经进入魔石祖墓深处寻找那里的诡异真相,你此刻意志不灭,走出祖墓,必然是已经找到最关键的线索,而我同样也是为了找到祖墓为何出现诡异,此刻纵然死了,也是心有不甘,胸中一口气无法咽下,只求能找到真相。”

    “你找到了什么?”听到这话,老者目光一凝,忽然变得肃穆无比,眼中神采越来越强烈:“没错,我就是要找到真相,我已经找到关键,可是关键是什么,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

    老者疯疯癫癫,体表又开始有黑墨一般的死气汩汩而出,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疯狂的攀升,天空乌云盖顶,大地之上死气蒸腾,纵然有笔筒抵挡,秦阳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前辈!我知道!我知道!”秦阳连忙嘶喊,这死鬼疯子,若是发起疯来,真不知道笔筒能不能挡得住,若是他疯癫之下,直接毁了这块秘境碎片,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说!是什么,真相是什么!”老者面目狰狞,冲到笔筒前,仅剩的左臂抓向笔筒,干枯的手臂与笔筒的浩然正气碰撞不休,他的干枯手臂慢慢化作齑粉,却还是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整个人如同彻底疯魔。

    “就在深处,你顺着阴河而下,到了最底部,那里就有真相,就在那里!”

    “对,就是这个!”老者眼中乌光爆射,整个人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眼中满是智慧的神采。

    “不错,就在那里!”老者念念有词,转身一步跨出,人已经在半空,踏入阴河之后,转瞬就消失不见。

    “总算死里逃生了……”秦阳长出一口气,面色惨白,靠在笔筒内,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0073章 避其锋芒

    流淌在虚空的阴河里,少了右臂和左手的吴宇,脚踏银灿灿的阴河,目中乌光湛湛,喷涌而出,化作两道光柱,洞穿虚空,阴河里四通八达,岔道无数,对吴宇来说似是毫无影响,每一个岔道选择的时候,都是没有半点犹豫。

    一处阴河之中,平帝白蛇从河中探出脑袋,张口吐出一条狰狞的怪鱼,眼中带着嫌弃:“好不容易习惯了粗茶淡饭,现在又不习惯了,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抱怨两句,平帝白蛇骤然扭动蛇头,蛇瞳一缩,化作一条细缝,目中幻影闪烁,不稍片刻,便倒映出吴宇脚踏阴河的身影。

    瞬间,吴宇抬头望来,似是洞穿虚空,死寂的双目,与平帝白蛇的蛇瞳对视到一起。

    平帝白蛇转过头,缩成一条缝的蛇瞳,缓缓舒张开,转身就走。

    一路游回盗门的山门前,平帝白蛇窜出阴河,粗大的蛇尾,啪啪啪的抽打着盗门山门,一时之间,山石破碎,“盗门”这俩字都破碎成了碎石头。

    “轰隆隆……”

    一阵轰鸣,化作山门的石山,轰然破碎,碎石山峰,坠落而下,皆被平帝白蛇以蛇尾随意抽打,纷纷落入阴河之中消失不见。

    “卫诚实,卫老鬼,快点滚出来,出大事了!”平帝白蛇张口嘶吼。

    旁边虚空之中,卫风拉长了脸走出来,看着破碎的山门,声带惆怅:“老白,你好歹也是当过几年神朝帝君的大人物,至于每次都砸了盗门的山门么?”

    “别废话,当年盗门未灭之时,我砸了你们的山门,也没人敢说我半句。”平帝白蛇有些不耐,转而望向阴河方向:“有一个已死之人,正在横渡阴河而来,怎么办?”

    卫风拿出一面青灰石镜,单手一拂,石镜上神光浮动,晕开之后,立时浮现出吴宇身影。

    “咦,竟然是他,五千年了,他竟然还能意志不灭,执念不消,若非他当年贪念作祟,贸然靠近那两位封号道君的战场,也不至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若是他未死,成就必然远超当年,可惜了……”卫风摇头叹息,这位就是作死的典范,当年藏在暗中想做渔翁的人何其多,最后却全部惨死……

    “到底怎么办?快点说,他快到了。”平帝白蛇甩着蛇尾,语气愈发不耐。

    “封山门吧!此人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为宗门兢兢业业,临死还要以残躯报效,着实让人敬佩,他不是为我等而来,不必与他冲突。”卫风收了石镜,随口应了一句。

    平帝白蛇点了点头,张口一吐,口中一柄丈长宽剑,缓缓浮现,宽剑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花哨,通体古朴卓绝,气息内敛,唯有剑身有一行古字铭刻,剑柄上刻着的“平帝”二字,让这柄宽剑多了一丝不凡。

    平帝白蛇口衔宽剑,在盗门山门与阴河之间一划,顿时半空中一道白光残留,似是虚空被斩断,阴河与山门之间骤然出现一条深邃沟壑,阴河蒸腾的寒气水汽,瞬间消失不见,目光望去的时候,不过半丈沟壑,可是却给人一种咫尺天涯,永远无法跨越的感觉。

    卫风与平帝白蛇站在山门前,一动不动的望着阴河。

    不知多久,一成不变的阴河之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吴宇脚踏阴河而来,路过这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卫风与平地白蛇,脚步却丝毫不停,继续顺着阴河向下走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要去下方,怕是要出事。”平帝白蛇略有担忧,欲言又止。

    “他此刻意识复苏,至少有生前八成实力,而且我观之,他与寻常人一般,怕是体内死气早已经到物极必反,内敛于身的地步,说不得实力比之生前还要更强两分,纵然知道可能要出事,我等也没必要与一个死人硬拼,反正用不了多久他自会彻底灰飞烟灭,意志崩散。”

    卫风长叹一声,何尝不知道,吴宇进入下一层的秘境,必然会掀起波澜,可惜,吴宇意识短暂复苏,这是他绽放出于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光彩,也是最璀璨的一丝光彩,他此刻执念深重,谁都无法阻拦,当真是神挡弑神,佛挡弑佛,毫无顾忌。

    只要是不太蠢的人,此刻皆会避其锋芒。

    “彻底封了山门吧,别让驻地受到波及。”卫风摇头叹息,为吴宇感到可惜……

    平帝白蛇口衔宽剑,连续斩出几剑,阴河渐去渐远,周遭彻底化为一片无垠虚空。

    重新将宽剑吞入腹中,平帝白蛇眼中忽然生出一丝疑惑:“咦,我好像忘了什么事……算了,不想了,消耗挺大,先去沉眠一段时间……”

    ……

    三天之后,死寂乌黑的大地上,秦阳依然蹲在笔筒内没有出来,周遭一切,尽数被吴宇迸发的死气摧毁,尤其是那几位魔石圣宗弟子的尸体,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尤为可惜……

    三天时间,秦阳谨慎的没有出来,也是生恐那不是正常人的死鬼疯子,脑筋一抽,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只需死气波及,他都会死的凄惨无比。

    眼看三天时间到了,秦阳一咬牙,从笔筒内跳出来,祭出笔筒悬于头顶,一路向着最初进来的地方狂奔。

    待来到那段悬于半空的里许阴河下,却不见这里有任何异样。

    秦阳仰头望天,喃喃自语:“白师叔不会是忘了来接我了吧?还是白师叔被疯子干掉了?不至于吧,虽说白师叔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实力应该很强才是,再说,他应该不会去招惹那疯子吧?”

    一晃三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秦阳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位不靠谱的白师叔,不会是真的把他忘了吧……